“春有桃夭,秋有桂魄,哪能硬凑一块儿比高低?我不过是个爱花的人,乐意把各色好花,都种进自己的园子里罢了。”
……
“呸!渣男!”
“你这就是存心气我!”
乐慧贞气得直磨后槽牙,腮帮子都绷紧了。
片刻后,她瞄着楚霄专注开车的侧脸,脑中忽地灵光一闪,“嘿嘿”笑出声来。
……
“?”
“我在开车。”
“没干啥呀。你撩我,那我也反撩回来!”
“听好了,我乐慧贞,才是你心里最特别的那个!”
……
她说到这儿,神情认真得近乎倔强。
楚霄瞥了她一眼,心底无声叹气。
没人想到,《流浪地球》里那句老话突然蹦进脑海:
“开车不守规矩,亲人两行泪。”
他的后代……唉……
眼眶一热,差点掉泪。
两小时后,
他总算把乐慧贞这个缠人的小祖宗送走了。
刚调转车头回到公司,迎面就撞上一个坏消息。
“霄哥,九龙那边咱们两家电玩厅,被忠信义的人砸了。”
说话的是飞机,额角还沁着汗,眉头拧成疙瘩。
……
嗯?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不过这消息,楚霄早有预感,听罢并未惊诧,只淡声吩咐:
“粗略估下损失。这笔账,我会让忠信义连本带息,一分不少吐出来。”
九纹龙紧跟着进门,一听指令,立刻应声接话:
“明白。损失正在核算,青龙安保也已调派到位,其余所有电玩厅全部加岗,实行三班轮守,24小时盯死现场。”
楚霄目光微动,略带赞许,又补了一句:
“你这安排妥当。但更紧要的,是安抚那些受惊的普通客人。”
“被砸的三家店,重装完毕后,免费开放七天,任他们玩个痛快;期间若有顾客受伤,医药费,我们全包。”
话音刚落,
九纹龙尚未开口,
旁边的飞机却猛地睁圆双眼,脱口而出:
“医药费……也由咱们垫?”
楚霄一笑:
“做事,就得做敞亮些。格局放开一点。”
“什么叫危机?危中藏机,正好借这次事,把山海集团的招牌,彻彻底底打出去。”
两人闻言,齐齐点头,神情肃然,像是领了新课业的学生。
稍顿,飞机忽又想起什么,忙补充:
“对了,老大,还有件事。”
“啥事?”
“靓坤那边,”
“他听说电玩厅被砸的事了,约你去洪兴总堂口开会。”
……
飞机面色凝重,隐隐透着戒备。
楚霄听完,嘴角一扬,笑意里带着三分了然:
“他消息倒灵通。我这两家店被砸,前后还不到俩钟头,他宴席都备好了?”
“鸿门宴?意思……靓坤这邀约,根本没安好心?”飞机皱眉追问。
楚霄反问:“黄鼠狼拜年,哪次是真心实意?”
飞机急了,脱口而出:
“那这局……还赴不赴?”
看他满脸焦灼,楚霄反倒笑开,语气轻松:
“赴啊,干嘛不去。”
……
“不是说鸿门宴么?”
飞机一脸懵。
一旁九纹龙实在忍不了,一把接过话头:
“蠢货,鸿门宴是谁摆的?”
“项羽。”
“他请的是谁?”
“刘邦!”
“刘邦后来干啥去了?”
“登基称帝了!”
“项羽呢?”
“……战死了?!”
飞机脱口而出,话音刚落,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倏地抬头,眼底火光跃动,亮得惊人。
“懂了!”
“这就赴约!”
……
半小时后,洪兴总堂口。
靓坤双手撑桌站起,目光直盯楚霄,摆出一副掏心掏肺的架势,语气温和却字字带钩:
“阿霄,我晓得你心里憋着气,可身不由己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坐上龙头这把交椅,我哪一步不是替整个洪兴掂量?
不是只对你一个人负责,而是对上百号兄弟、几十个场子、几条街的饭碗负责。
要是洪兴真跟忠信义撕破脸硬碰硬,伤筋动骨的,可是咱们自己人。”
……
虽说来之前,楚霄就已料到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亲眼瞧见靓坤几人这副嘴脸,胃里还是泛起一阵反酸。
他缓缓抬眼,嘴角笑意渐冷,轻蔑愈浓。
开口便是一记硬怼:
“所以……洪兴的利益,就得拿我垫脚?”
话音未落,
基哥、肥佬黎等人立马抢上前打圆场。
“什么叫‘垫脚’?这话多难听!”
“就是嘛,搞得像让你去扛枪拼命似的。”
“今儿找你来,图的是实打实的生意,赚钱的事!”
“没错,你带外人发财都发得风生水起,自家社团兄弟分一杯羹,算啥大事?横竖都是卖,卖给谁不是卖?”
“对啊,既是一家人,给个内部价,理所应当吧?”
“听说你在外面抽三成水,太狠了!喏,咱们是自家人,一成,大家面上都过得去。为免你为难,安保全由我们包圆,行不行?”
“还有,铺面装修、人手调配,统统我们自己搞,你只管摆机器、收钱,白赚一成。更别说,连浩龙那条疯狗,我们洪兴帮你摁住了!”
“这哪是小赚?简直是躺着数钱!”
“可不是嘛!”
“连浩龙不是想插手电玩档么?等他真伸爪子试试!”
“洪兴十二个堂口拧成一股绳,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点样,楚霄?够不够兄弟?这盘棋,还不够稳?”
……
可这几张嘴,与其说是劝,不如说是趁热打铁瓜分蛋糕。
三两句间,抽佣比例、分工安排,早被他们拍板定案。
随楚霄同来的飞机等人,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却一声不吭。
唯有楚霄神色如常。
他将燃了一半的万宝路按进烟灰缸,火星嘶地熄灭。
没留半分余地,直接掀开遮羞布:
“明白了。”
“连浩龙要割我的肉,你们也要。”
“他只想啃九龙那块骨头,你们却想吞下整个港岛的电玩市场。”
既然如此,我倒想问问,我干脆点头应下连浩龙那边,岂不是亏得更少?
……
话说到这份上,楚霄仍没松口,肥佬黎几人脸色迅速阴沉下去。
语气也冷得像浸过冰水,阴阳怪气地刺过来:
“楚霄,这话就不好听了。既要马儿跑,又不给草吃?恕我直说,世上哪有这种便宜事?”
“再提醒你一句:忠信义那帮人已经红了眼,砍人都不计成本。别以为顶着洪兴招牌,连浩龙就会手下留情,
和联胜的名头够响了吧?串爆的场子还不是被他掀了个底朝天?
还硬逼人家赔五百万精神损失费!连串爆都遭了毒手,你觉得九龙这点摊子,就能让他收爪?”
“连浩龙几时讲过道理?年轻人胃口太大,小心最后竹篮打水,连渣都不剩。”
……
“好了好了。”
“谈不拢,那就我来兜个底吧。楚霄现在好歹是山海集团董事长,外面抽水都拿三成,你们一上来就要压到一成,确实太苛刻。”
“这样,各让一步,按对方一半走,人家三成,你们给一成半。楚霄,你看这个数,总能下台了吧?
也算给我这个龙头几分薄面,毕竟这次对付连浩龙,弟兄们可是真要豁出去的。”
眼看围攻的人越聚越多,靓坤心里早乐开了花,只在脸上堆着忧心忡忡:
“对,退一步,大家好办事。”
靓坤一发话,肥佬黎两人立刻眉开眼笑,
几句话工夫,仿佛这事已板上钉钉。
楚霄却似终于绷断最后一根弦,
骂声炸开:“我呸!难办?难办就别办啊!”
话音未落,烟叼回嘴边,
经典乌鸦掀桌一幕,再度上演!
……
J!
……
这一回,
洪兴总堂口那张近两百斤的实木长桌,被楚霄单臂一掀,轰然腾空!
桌子砸地,
“轰!”一声巨响,震得地板嗡嗡作响,连墙灰都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