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港岛虽无意混迹江湖,但社团动向多少有所耳闻,
楚霄的大名,早如雷贯耳。
知道此人如今在港岛各大字头里,分量极重。
正因清楚,此刻撞见才格外警觉,
敏锐意识到,对方绝非偶然现身。
可他再警惕,也没料到楚霄张口一句,竟直指他尘封多年的身份:
“承蒙夸奖,你的功夫也相当扎实。”
“真没想到,李中尉离开部队这么多年,底子一点没松。”
……
“李中尉?”
这三字猝不及防砸下来,
李杰瞳孔骤然一缩。
片刻后,他强压心绪,故作镇定,淡淡道:
“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真不明白,还是不愿提起?”
楚霄轻笑一声,目光沉静,并未被他这副从容骗过。
此行系统任务虽是敲打龙威,
但他真正上心的,却是眼前这位李杰,
大陆来的拆弹专家,枪法精准,排爆老练,专业素养顶尖。
这样的人才,若不主动伸出橄榄枝,实在可惜。
于是他语气一转,直击要害:
“是装糊涂,还是打算把妻子被害的事,就这么咽进肚子里?真准备一辈子糊里糊涂地熬下去?”
……
这话一出,李杰瞬间绷不住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刺向楚霄,声音低沉发紧:
“你到底是谁?!”
“我不是说了?山海集团,楚霄。”
李杰摇头,神情肃然:
“不可能!”
“你若只是山海集团的楚霄,怎会对我当年的事一清二楚?”
楚霄早料到他会这么问,
嘴角微扬,语调从容笃定:
“很简单,钱能通神。这年头,还有多少钱买不到的情报?”
……
“钱能通神?”
李杰眉峰拧得更深,嗓音低沉:
“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见他这副模样,
楚霄也不再绕弯子,索性直戳李杰心底最痛的那道旧伤,把两年前的事摊开来讲。
“我不仅清楚,李中尉你在两年前那场排爆任务里,因操作失当,致使妻儿当场殒命;我还知道,你离开原部队,一路南下到港岛,就是为了揪出当年那起爆炸案的真正主使。我说得对不对?
不过实话实说,你如今围着龙威打转,怕是一辈子都碰不到真相的边儿。
毕竟龙威混的是娱乐圈,让他演个亡命之徒绰绰有余,可真要他帮你追查凶徒?他拿什么追?
论专业,还得是我们来兜底,不是吗?”
……
末了,他语气一沉,毫不掩饰对李杰眼下所作所为的轻蔑。
李杰听完,并未争辩,只是沉默片刻,随即抬眼,目光如刀,问出眼下最紧要的一句:
“所以……你已经锁定凶手了?”
“八九不离十。但具体藏身何处,我还没摸准。”楚霄点头,话却留了三分余地。
“是谁?”
李杰心头一紧,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几乎带喘。
话音刚落,刚才还侃侃而谈的楚霄却忽然收声,嘴角微扬,饶有意味地盯住对面的李杰。
被他这么一瞧,李杰先是一怔。
转瞬便反应过来,天下没有白送的情报。
楚霄肯开口,必然有所图谋。
想到这儿,他神色一敛,声音也沉了下来:
“你想要什么?”
楚霄没答,只缓缓伸出五根手指。
“很简单,替我做事,五年。不多不少。”
“五年?”李杰眉峰一挑。
“对,五年。”楚霄颔首,“只要你应下,我立刻把幕后黑手的名字、身份、来龙去脉,全盘托出。这笔交易,够公道吧?”
……
李杰没吭声,只盯着那五根手指,久久未动。
“你可以慢慢想。最迟明天给我答复。”
楚霄语气平静,说完便伸手揽过乐慧珍,转身欲走。
两人刚擦肩而过,李杰已霍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等等!不用等明天,我答应!”
“哦?当真?”
楚霄脚步一顿,仿佛早料到这一幕。
李杰迎着他审视的目光,牙关一咬,重重点头:
“当真!只要消息属实,卖命五年又如何?我后半生,本就是为这一天活着!”
正如他自己所言,南下港岛,只为寻仇。
可两年过去,线索杳然,人海茫茫,连一丝风声都没刮到。
焦灼早已蚀骨,如今乍闻楚霄手握关键线索,哪怕听上去飘忽不定,他也绝不肯松手,
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
楚霄见状,毫不意外,只微微颔首,随即干脆利落地亮出底牌:
“好!够爽快!”
“据我掌握的情报,当年在内地策划那起爆炸案的主谋,代号‘医生’。案发后他迅速潜逃至东南亚。
目前行踪虽未完全锁定,但最新线报显示,他正盯上一批沙俄流出的珠宝,近期极有可能重返港岛。”
“近期?具体是哪天?”
“时间尚不能确定。但我向你保证,他只要踏足港岛,我必第一时间通知你,并倾尽所有力量助你亲手擒凶。这笔买卖,你还觉得亏么?”
话音落下,楚霄点燃一支万宝路,烟雾缭绕中神色淡然。
李杰却像被抽走了魂,嘴唇翕动,一遍遍低喃:
“医生……医生……”
半晌,他猛然抬头,眼中燃着近乎灼热的渴求:
“我怎么确认,你说的这个‘医生’,就是我要找的人?他长什么样子?有没有明显特征?”
楚霄闻言,反唇一笑,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相貌能整、能遮、能换。而且,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压根没见过他本人吧?就算告诉你他左耳有颗痣、右眉断了一截,又有什么用?”
旁边乐慧珍听了,忍不住插了一句:
“啊?你要报仇,连对方长啥样都不知道?那怎么下手啊?”
得知李杰的遭遇后,她敌意早已消尽,此刻只剩满心怜惜。
楚霄见状,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
“阿珍,别往人伤口上撒盐了,给我们点单独说话的空间。”
“哦……那好吧。”
乐慧珍虽有些不情愿,但见楚霄神色认真,还是乖乖点头,退到了远处。
等她走远,楚霄才重新看向李杰,语气平缓却笃定:
“我确实没见过他的脸,但我听过他的声音,这辈子都不会听错。
如果你能拿到他的一段录音……”
“那我就能把他活生生拎到你面前。是不是?”
“……是。”
李杰长长吁出一口气,虽早猜到会是这个答案,胸中仍泛起一阵沉沉的失落。
楚霄见状,略一停顿,接着补充道:
不过……录音我确实弄不到,但他那句标志性的口头语,我却记得清清楚楚。
“口头语?”
李杰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楚霄点头,
“对,就一句,人,必须靠自己。”
“你……说的是那个人?”
……
“人必须靠自己?!”
“没错!就是他!”
楚霄脱口而出的,正是《鼠胆龙威》里那句广为人知的狠话。
话音刚落,
对面的李杰整个人猛地一僵,肩膀明显绷紧,脸色也沉了下来,显然被狠狠戳中了旧伤。
当年,医生用炸弹炸毁他家那一刻,朝他狞笑着甩出的最后一句话,正是这句。
他敢断定:
当时现场只有他自己活着听见,绝无第二人知晓。
这事儿,楚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听到。
想到这儿,他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再望向楚霄时,眼神已彻底转为郑重,声音低沉而坚定:
“你帮我揪出他,我给你卖命,五年、十年,甚至五十年,都行!”
见他这般反应,楚霄嘴角微扬,但没急着应承,反倒语气一缓,稳稳安抚道:
“别着急,咱们谈的是合作,合作最讲一个‘诚’字,童叟无欺,说多少,就是多少。
既然刚才定的是五年,那就五年。
五年之后,你还愿意留下,咱们再续;若不想干了,我也绝不强留。”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