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婷却笑盈盈地追着问:
“怎么样?这次够不够诚意?”
“这……实在不合适。我向来不占这种便宜。”
“哟,没想到你还真是个正人君子。那之前咱们……”
“对啊,上回是你主动的嘛。我呢,偏爱被动,你也知道,我信奉的就八个字:不主动,但也不推脱。”
“你啊,真是个‘渣’得明明白白的弟弟……”
“渣男?我不过是心碎成千片,只想给天下姑娘一个安稳的归处罢了。”
……
楚霄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握着方婷那纤软温润的手,神色诚恳,语气笃定。
全然没察觉身后,乐慧珍已悄然睁开了眼。
此时她正仰卧在床上,目光落在床边并排坐着、裹着浴袍的两人身上,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震惊,仿佛见了鬼。
……
“这……是梦?这俩人我根本没见过啊!”
“肯定是梦!”
“不然哪儿来的这么俊的帅哥?”
“既然是梦……”
“我怎么能在这梦里,让你白白占了便宜!”
“老娘现实中连男生手都没牵过,正好借这梦,跟你们这群‘渣中极品’好好过过招!”
……
乐慧珍心里盘算着,脑子还没彻底清醒,晃了晃脑袋,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猛地朝楚霄扑了过去。
那边楚霄刚打算和方婷再聊几句“渣男哲学”,猛一抬眼,顿时头皮发麻。
“喂喂喂!乐慧珍小姐,你先停一停!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
可话刚出口,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咦?
等等,
我刚才为什么又说“又”?
……
方婷见状,嘴角一扬,露出早料到的表情。
往前凑了半步,笑吟吟地问:
“好哥哥,下路1v2,稳不稳?”
“哦?这是约我开黑打王者?”
楚霄瞬间反应过来,挺直腰背,郑重其事地应道:
“我枪出如电,肝胆照人!勇士之誓,重于性命!”
而此刻,楚霄刚离开不久的地方,早已被各路警员围得密不透风,现场勘查已全面铺开。
等一切忙活许久,尖沙咀分区督察廖志忠才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姗姗赶到。
整个人憔悴不堪,眼下乌青,走路都带着倦意。
……
最近这段日子,山海集团的诉状像催命符一样,把他拖得团团转,在人权委员会和法院之间来回奔波,几乎没合过眼。
底下警员都清楚他的处境,见他来了,没人抱怨,反倒不少人悄悄投去同情的目光。
廖志忠倒没在意这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太阳穴,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开口问正事:
“现场勘查结果出来没?”
“廖Sir,结果刚出炉,电场内共发现32具男性尸体。其中17具死于爆炸伤,剩下15具身上有冲锋枪弹孔,系枪击致死。”
“法医初步判断……是黑帮火并!有人对忠信义下了黑手。”
“黑帮火并?确定遭黑吃黑的是忠信义?”
廖志忠一听,眉头一跳,满脸意外。
毕竟,此前在尖东一带,忠信义向来是横着走的主儿,只有它吞别人的份,哪轮得到别人反咬一口?
下属警员一看他神情,立刻明白他在惊什么,点点头,补了一句:
“没错。现场还散落着大量面粉,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忠信义几个核心人物,罗定发、连浩东、阿污,全死在这场枪战里了。”
“廖Sir,这回,忠信义是真的元气大伤了。”
基层警员忍不住感慨,语气里也透着几分恍惚。
谁也没想到,这些年横行无忌、谁都碰不得的几个黑帮头目,竟会这样悄无声息地倒在这片废墟里。
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廖志忠更不用说。
听完后,他当场僵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
过了好一阵,才刚张嘴想说什么,
忽然,警戒线外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
廖志忠一愣,抬手按了按胸前的对讲机。
片刻后,警员林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廖Sir,是忠信义的连浩龙!”
“连浩龙?”
廖志忠眼中精光一闪,迅速回头望去,
果然,一个中年胖子正被一群壮汉簇拥着,大步闯入视线。
那人虽胖,脸上却毫无和气可言,横肉堆叠,眼神凶悍,一双眼睛赤红如血,活像一头负伤暴怒的豹子。
他一眼扫见警戒线外全副武装的警员,非但没退,反而扯开嗓子,吼声震天:
“都给我滚开!”
“我弟弟没了!”
“谁敢拦我一步,我保证,他往后十年,日子别想好过!”
当年单凭一把砍刀,孤身杀入尖东、硬生生打出一片天的“尖东之虎”,连浩龙这三个字,就是港岛黑道里响当当的名号。
这一嗓子吼出来,在场一众警员竟真被震得脚步发僵,没人敢上前半步。
正僵持着,廖志忠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放他进来。”
警员们如释重负,立刻让出一条路。
廖志忠迎上前,老对手见面,半点不怵,劈头就骂:
“连浩龙!西贡、荃湾两处现场,枪战加爆炸,死伤几十人!你忠信义这摊子,是真不怕烫手啊!”
“这事儿,你今天必须给警队一个说法!”
话音未落,连浩龙像被火燎了尾巴,瞬间暴起,一把攥住廖志忠的衣领,指节泛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说法?”
“廖志忠!我亲弟弟死了!我忠信义折了几十号人!你现在倒要我给你交待?”
“告诉你,真要交待,也该是你们警察,给我一个交代!”
“查不出幕后黑手,这事,没完!”
“住手!”
“放开廖Sir!”
后头几个年轻警员急红了眼,有人手已按上枪套。
“别动!”
廖志忠抬手一压,嗓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
他刚张嘴想再说话,胸前对讲机突然又响起来,
“廖Sir,情报有误。”
“旺角那边刚确认:不止西贡、荃湾,罗定发在旺角的据点也出了事。他手下全部马仔,一个没留。”
连浩龙仍陷在丧弟之痛里,沉默不语。
人心有远近,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头跑、喊他“阿哥”的弟弟,就是他最亲的人。
人没了,旁的事,一时全进了不了耳朵。
可他不在乎,后头跟着的素姐一听,脸色唰地变了,脱口而出:
“什么?棺材铺也出事了?”
连浩龙侧过脸,眉峰一挑,目光锐利,
素姐反应太反常。
不对劲。
奇怪。
窝点是罗定发的地盘,出事该是他跳脚才对。
素姐为何慌成这样?
再说,明明是一批货被劫,警方却说西贡、荃湾两地同时火并。
荃湾那边……谁去接的货?
接的是什么东西?
连浩龙心神一凛,怒火退了三分,脑子反倒清醒过来。
他盯了素姐一眼,又转头看向廖志忠,冷哼两声,撂下几句硬话,转身就走。
他前脚刚上车,廖志忠后脚就朝手下下令:
“查!忠信义这些年结过梁子的,一个不漏!”
嘴上骂归骂,可那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廖志忠心里比谁都急。
旁边心腹见他来劲,苦笑着提醒:
“头儿,忠信义这帮人,向来是条疯狗,当年打尖东,港岛一半社团都被他们踩过脸。这两年虽收敛些,可那些老辈记仇,记十年都不嫌长。”
“也是,是我太急了。”
廖志忠一拍脑门,顿了顿,改口道:
“那就先筛最近跟忠信义干得最凶的!”
下属不假思索,立马答:
“好查!眼下和忠信义冲突最烈的,一个是和联胜的串爆,另一个,是山海集团的楚霄。”
“串爆?”廖志忠嗤笑一声,“那老头要是真有这本事,黑吃黑能干得这么干净利落,火力猛过我们警队,他还争什么话事人?直接登月都够格了!”
他心里飞快掂量着,对串爆,根本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