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轻轻一笑,随口敷衍道:
“见过几面,采访场合碰过。总嚷嚷着要挖黑帮大佬的猛料,搞个轰动全城的大新闻,估计这次,就是冲着和联胜来的……哪想到阴差阳错,被咱们撞了个正着。”
话音落下,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
心里却再次叹服:乐慧珍这胆子,真不是盖的。
一个手无寸铁的记者,哪儿都敢往里钻,偏生毫发无伤,简直是个奇迹。
·
他正暗自感慨,天养义已紧跟着抛出更现实的问题:
“那现在怎么处置她?”
“扔这儿不管?”
楚霄当即摇头。
“码头的货被劫了,棺材铺的钱也飞了,这下素姐要跳脚,浩龙更要暴跳如雷。”
“把她丢在这儿?就算知道她是无辜的,十有八九也得遭池鱼之殃。”
略一思忖,他果断下令:
“先塞我车后座。她现在昏着,等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放她下车就行。”
“您那辆?”
天养义一愣。
楚霄点头,补了一句:“对。待会儿我们分头走,我还有桩要紧事没办完。”
“明白。”
天养义不再多问,照办不误。
五分钟后,他与天养生等人汇合,借着监控盲区悄然撤离。
几乎就在他们身影消失不久,
楚霄重新打开系统空间,当场启用了刚到手的相貌转变符!
【叮,相貌转变符已启用!】
【请宿主选定本次拟变化的对象。】
“靓坤!”
楚霄心头默念,脑中迅速浮现出靓坤的五官轮廓、身形姿态。
【选择确认!】
【相貌转变效果持续五分钟,倒计时启动,】
【00:04:59!】
“成!真变靓坤了。”
“这符,还真靠谱。”
听着系统提示音,楚霄径直走到自己那辆黑色水车旁,凑近车窗玻璃,打量起镜中的自己。
早有心理准备,可真看到镜中那人,身高、肩宽、脸型、神态,全都严丝合缝地复刻了靓坤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低声啧了一声。
回过神来,他没半点迟疑,转身便绕着棺材铺开始踱步。
目的很明确:让这张“靓坤”的脸,尽可能多地闯进四周摄像头的视野。
五分钟后,他回到车上,面容一瞬恢复如常,整套计划已然落地。
发动引擎,驶离现场。
路上,他心底默数:
“妥了,总共五处监控拍到了‘我’,一家是棺材铺门口,一家是隔壁商超,另外三处全是路政摄像头。”
“证据摆得这么敞亮,浩龙要是还看不出‘靓坤’来过他的地盘,那真算白混这么多年。”
“不过,应该不至于,能拉起忠信义、打出这么大一片江山的人,不可能蠢到这份上。”
想到这儿,他唇角微扬,多了几分笃定。
车子驶出旺角。
一小时后,他在熟悉仓库与众人碰头,把销毁水车的事交给天养义几人,自己则换乘宾利,再度折返九龙。
“今晚最好再搭个牢靠的不在场证明,这盘棋才算真正滴水不漏。”
归途上,望着九龙渐次亮起的灯火,他心里盘算着。
谨慎起见,打算再补一道保险。
念头刚落,车刚停稳在家门口,他一眼瞥见路灯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大嫂?”
他脱口而出,明显一怔。
没错,此刻静静守在他家门外的,正是方婷。
·
楚霄推门下车,望着方婷,满脸意外。
“您怎么在这儿?”
今晚的方婷,一袭淡蓝色长裙,衬得身段玲珑修长,气质温婉中透着干练。
她踩着一双白色高跟鞋,缓步走近楚霄,手里拎着一份礼物,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轻声解释:
“是蒋天生让我来找你的。”
“他听说你今天赶上了《拳皇》新机首发,特地托我过来给你道喜。”
“道喜?既然是道喜,他自己怎么没露面?”
楚霄连礼盒都没多瞧一眼,径直拉开副驾门,请方婷上车。
方婷没半点迟疑,抬腿就坐了进去。
一进车厢,她那副在外头端着的淑女模样瞬间垮掉。
身子一滑,整个人便软软地偎进楚霄怀里,眼睛弯成月牙,笑嘻嘻开口:
“呵,b哥刚走,他现在全指望你替他扛枪口呢。
要是真来了,靓坤第一个盯上的,准是他。”
方婷脑子转得快,三句话就戳中要害。
楚霄听了,嘴角一扬,眯起眼反问,目光灼灼,带着几分压迫感:
“所以……还是派大嫂来传话?”
“啧,这都几点了,他真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
被他这么盯着看,方婷非但不恼,反倒心头一热。
斜睨他一眼,又慢悠悠道:
“他啊?嘴硬骨头酥,到现在连手都不敢乱碰我,留我在身边图什么?不过是借机把我支开,好躲开自己难堪罢了。”
楚霄挑眉:“哦?他就一点儿不担心,咱俩会擦出点火花?”
方婷摇头,神态轻松,略带得意:
“不会。”
“他打心眼里认定,我只对稳重老练的男人动心。”
“而且在他面前,我可没少编排你。”
“他信得死死的,觉得我见你就烦。”
楚霄顿了顿,低声问:“那你……真烦我?”
方婷佯装生气,嗔道:“烦死了!每次想你,你偏不在跟前。”
天,这话也太烫人了吧。
楚霄肩膀一缩,后颈泛起一阵酥麻,鸡皮疙瘩直往上冒。
脑中猛地闪过洪世贤那个经典表情包,差点脱口而出“你好骚啊.jpg”,话到舌尖,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抬眼看看方婷微红的脸颊,又想起刚才自己那阵提心吊胆……
忽然间,灵光一闪,
等等,这不正是天赐的不在场证明?
得好好谢谢蒋天生!
真是帮了大忙!
念头落定,他回过神,干脆利落:
伸手揉了揉方婷的发顶,语气笃定:“既然来了,今晚就别走了,去咱们老地方。”
“好呀。”方婷眼睛一亮,笑意藏不住。
楚霄顺势补了一句:“不过到了那儿,我先冲个澡。今晚办了点事,身上沾了灰。”
方婷鼻尖轻动,自然闻到了那股若有似无的铁锈味。
但她心里清楚,做情人,最要紧的是分寸。
只进房间,不进生活;只管温存,不问来路。
唯有这样,楚霄才不会腻,才不会松手。
所以她一个字也没问,只乖顺点头。
进了楼,楚霄直奔浴室。
可等他裹着浴巾出来,脚步却顿住了。
床上躺着的,除了方婷,竟还多了一个,
被乙醚放倒、人事不省的乐慧珍!
“乐慧珍?!”
“大嫂,这怎么回事?你怎么把她也带上来?”
楚霄盯着床上的人,一边懊恼自己竟把后备箱这档子事忘得干干净净,一边诧异于方婷这神来一笔。
见他满脸错愕,方婷眨眨眼,一脸无辜:“咦?我还以为她也是你铁哥们儿呢。”
“你洗澡那会儿,我顺手把她扶上来的。”
楚霄一口气堵在胸口,忍不住呛声:“铁哥们儿?”
“我对铁哥们儿,就这待遇?”
方婷噗嗤一笑,脚尖勾着白高跟,轻轻晃着,歪头看他,眸光晶亮:
“那可不一定哦。”
“现在这年头,有人专爱在酒吧里捡醉倒的人……”
“也有人就钟意上绳子、绑人。”
“说白了,越是腰包鼓的,花样越离谱。”
“好弟弟,你如今身家丰厚,谁知道私下爱玩哪一套?”
“你真想岔了。”
“我和她压根儿没那回事,快把她弄走!”
楚霄挥了挥手,眉头微蹙。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趁人不清醒时动手动脚。
方婷一听,面露难色,挠挠头说:
“可……我早把她扶上床啦,”
“这会儿怎么弄?总不能扛着走吧?”
“要不,咱俩一块儿帮她把衣服穿好?”
“啊?穿衣服?”
楚霄心头一紧,感觉自己的原则底线又被狠狠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