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真想退,压根就不该踏回港岛半步。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就算你走得掉,你儿子走不了。
人有了软肋,就成了靶子;何况这靶子,还被那么多人盯得清清楚楚……
火山对你什么心思,你比我清楚。
你以为回来后随便说句‘洗手不干’,人家就会放心放你过太平日子?
你回来不到一个月,已有三拨人找上门求你撑腰,一个瘸腿的人,还能镇得住场面,换作是你,你能安心?
还是说,你真信他们嘴上那些‘既往不咎’?”
“若诺言管用,你当年就不会在暹罗蹲大牢。”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这么浅的道理,你都不懂?”
“我说你天真,错在哪?”
“要不要赌一把?赌你撑不过三个月,就得横尸街头,敢不敢?”
楚霄一口气说完,目光灼灼。
“我……”
九纹龙听完,脸色接连变幻,阴晴不定。
片刻后,他牙关一咬,眼神一凛,语气斩钉截铁:“真到了那天,我认!命该如此!”
“痛快!”
楚霄非但没恼,反而朗声一笑,抬手拍了三下,毫不吝啬地赞道。
可话音未落,锋芒陡转,字句如刃,直刺人心要害:
“你一死,倒是干净利落。可康哥呢?九龙冰室呢?你儿子潘兆龙呢?”
“还是说,在你眼里,他们全都不值一提,随手就能丢开的破布烂絮?”
楚霄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这话字字见血,句句剜心。
九纹龙刚还绷得笔直的脊背,霎时一僵。
心头猛然一沉,原来自己把事想得太轻、太窄了。
他可以豁出命去,可潘兆龙呢?
若他倒下,孩子只剩孤身一人,再托付给马交红?
就算马交红肯收留,那些盯上他的人,杀了他之后,真会放过一个毫无自保之力的孩子?
念头闪过,他喉结滚动,眼神开始松动,肩膀也微微塌了下去。
再开口时,声音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力不从心的疲惫:
“你说的,我都懂……可我能怎么办?”
“你看得清楚,当年那个九纹龙,早废了。现在不过是个瘸腿的废人罢了。”
“瘸着一条腿,喊得再响,又能掀得起多大风浪?”
“一切都完了,不是么?”
他垂下头,目光落在那条跛脚上,眉宇间浮起一层灰蒙蒙的倦意。
他不是没了血性,而是现实压得他连抬脚都难。
这条断腿,就是最后一根压垮他的梁木!
一旁康哥默默看着,长叹一声,背过身去,指节捏得发白。
楚霄却只勾唇一笑,眼神亮得逼人。
下一秒,他缓声开口,语调平和,却像往死水里投了块石头:
“要是我告诉你,这腿,能接上呢?”
“你,还愿不愿赌一把?”
话音轻,却震得满屋寂静。
九纹龙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盯住楚霄,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什么?腿……能治?!”
“只要你点头加入山海集团,我亲自出手,保你这条腿重归如初。”
楚霄说得笃定,没有半分虚晃。
这份底气,正来自系统刚赐下的鬼门十三针,十三根银针,专破陈年旧伤、枯萎筋络。
九纹龙不知底细,只当是客套话,苦笑摇头:
“你亲自治?呵……我跑遍港岛骨科名医,结论一样,神经彻底死了,没救。”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句漂亮空话。
楚霄不争不辩,只淡然补了一句:
“别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不信?现在就能试。”
“若治不好,我掏钱,送你、潘兆龙、康哥三人立刻离港,远走高飞;火山那伙人,我也亲手拔干净,一个不留。”
“可若我治好了……”他顿了顿,目光沉沉,“你心里,该知道怎么选。”
“我……”
九纹龙喉头一紧,指尖微微发颤。
楚霄不再多言,只笑着往前半步,声音清朗有力:
“怎么样,九纹龙,敢不敢押这一回?”
“还是说,你宁愿缩在壳里,把你儿子的命,押在别人的施舍上?”
这是最直白的激将,没半点花巧。
可九纹龙听见“潘兆龙”三个字,心口一烫。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挺直腰背,目光如铁,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我,赌!”
话音刚落,熟悉的提示音已在楚霄脑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贤才:飞机!】
【飞机对老大鱼头标日渐失望,听闻你的名号后,暗生敬佩……】
【温馨提示:飞机忠诚度已达100%,但受限于身份,需先与鱼头标完成交接,方可正式追随。】
【叮,本次胁迫九纹龙任务,评级:完美】
【额外奖励:黑玉断续膏】
黑玉断续膏?
金庸笔下那味活死人、肉白骨的奇药?
好东西!
配上鬼门十三针激发肌理、导引药力,顶多七日,九纹龙这条断腿,便能重新站稳、踏地、发力!
楚霄心头微热,当年张无忌凭此药,硬是让殷梨亭、俞岱岩这两位瘫痪数十年的高手重拾武功。
他眼中精光一闪,已盘算清楚:九纹龙复原越快,战力回归越早,对他而言,便是实打实的臂助。
他抬眼望向对面,颔首郑重:
“放心,你不会后悔今天这个决定。”
九纹龙向来干脆。既已点头,便再无犹疑,直接开口问道:
“那啥时候开始治?我得提前备点啥不?我认识一家私人诊所,设备挺全的。”
楚霄听罢,嘴角微扬,摆摆手道:
“治病哪用得着那些花哨玩意儿?一根银针就足够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朝停在九龙冰室外的奔驰轿车走去。
借着这空当,他悄然从系统随身空间里取出了银针和黑玉断续膏。
自打习得鬼门三针后,楚霄便一直把这套银针带在身上,防的就是突发状况。
如今这年头,刀口上过日子的事儿不少,手下万一负伤,只要还有口气吊着,
他就有把握把人从鬼门关前拽回来!
可这份底气,旁人哪里晓得?
尤其是康哥,眼见楚霄折返回来,手里只攥着一捆细长银针,
越看越觉得悬乎,忍不住压低嗓门嘀咕:
“就这玩意儿……真能接好腿?”
楚霄没搭理他,只目光沉稳地望向九纹龙,郑重开口:
“施针时会很痛,你得咬住牙。”
“放心,我早有准备,来吧!”
九纹龙点头,眼神一点点沉下来,透出股狠劲儿。
楚霄颔首,一步上前,伸手一把扣住他右腿膝盖下方,
骤然发力,一记重拳狠狠砸下,
“咔嚓!”一声脆响,刚愈合不久的断骨,硬生生被重新震裂!
“呃啊!”
剧痛袭来,连九纹龙都闷哼出声,额角青筋暴起。
康哥本就心存疑虑,此刻脸色刷地发白,拔腿就冲上前去,
一边嚷一边伸手要拽楚霄:
“停手!这没法治了!再这么下去,不是救人是害命!江湖郎中都没你这么莽的!”
“阿积!”
楚霄只吐出两个字。
康哥还没扑到跟前,阿积已横身挡在他面前。
“放开我!你知不知道他在干啥?!”
康哥挣扎着吼。
楚霄一边飞速落针,一边朝阿积淡声道:
“别太用力,拦住他,别让他搅了我的节奏就行。”
“阿康,”
“霄哥,”
床上的九纹龙撑着坐起半截身子,想开口说话,
却被楚霄一手按回床板,语气不容置疑:
“别动。现在,你唯一能信的,只有我。”
九纹龙仰起头,撞进楚霄那双毫无波澜却格外笃定的眼睛里,
怔了片刻,喉结滚动一下,终是闭了嘴,缓缓躺平。
整套治疗不到两小时,可楚霄全程没停过手,
银针如雨,快准稳狠。
待最后一根针拔出,黑玉断续膏敷上患处,
就连他这副经两次强化的身子,也觉一阵虚脱,
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后背衣衫早已被汗浸透。
一直默立旁侧的骆天虹见状,赶紧搬来椅子,请他坐下歇息。
而九纹龙则试探着掀开被子,慢慢站起身,
右脚石膏下隐隐泛起一阵酥麻暖意,
饶是他素来沉得住气,脸上也掩不住激动,
声音都亮了几分:
“真神了!我这右腿……已经开始有感觉了!”
“早跟你说了,别人办不成的事,霄哥准行!”
山鸡在一旁冷哼,下巴微抬,满脸写满理所当然,
在如今的他眼里,楚霄出手,本就该所向披靡。
那边刚被制住的康哥听了,臊得耳根发烫,垂下了头。
楚霄见状,只轻轻一笑,没半点计较的意思,
摆摆手把话拉回正题,转头叮嘱九纹龙:
“一周之内,伤势基本就能收口。这期间右脚别沾水,也别逞强活动,记住了?”
九纹龙用力点头,再抬眼看向楚霄时,眸子里已燃起一团火:
“明白!霄哥,谢了!等腿一好,我立马去山海集团报到!”
楚霄却话锋一转,又补了一句:
“先别急着入职。火山那边的旧账,得先清干净。
你也看到了,青龙安保不是老式社团,规矩严、门槛高。
我不希望你人刚进去,门口就天天蹲着矮骡子讨说法。
所以,入职前,你身上那些没扯清的旧事,必须彻底扫平。”
“这一回,除非真到了绝路,否则我不会亲自出手,
这也是对你的一场实打实的入队考核。”
他把话说得敞亮,不藏不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