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还想劝,
官仔森却已挥手把他搡开,转身就朝楚霄那边快步奔去,脚步轻快,像去领赏。
占米盯着那背影,第一次对自己身上这件社团袍子,生出彻骨的厌烦。
他只想安安稳稳做生意,可在这港岛,偏生连这点念想,都像踩在刀尖上走路。
他低头攥紧拳头,暗下决心:等官仔森一走,立刻筹钱,五十万不够,就加码补上,
绝不能让这单千辛万苦谈成的大买卖,毁在一句胡话上。
谁料,
官仔森刚走到楚霄跟前,嘴唇还没张开……
一直默然立在他身后的骆天虹,忽然出手,一把扼住官仔森的咽喉。
随手一抡,直接将他甩飞出去。
“哐当”一声巨响!
那人重重砸在隔壁一张餐桌上,木板应声裂开,桌腿崩断,碗碟碎了一地。
官仔森趴在地上,一手捂着后背,疼得龇牙咧嘴、嘶声惨叫。
剧痛还没缓过劲,怒火已冲上脑门,他猛地抬头,破口吼道:
“操你妈的楚霄!你搞什么鬼!”
“你九龙区那间游戏机厅,还想不想继续营业?!”
话音未落,骆天虹脸色骤沉,正要上前,
楚霄却已抬步上前,径直走到官仔森跟前。
竟顺手抄起桌上那把不锈钢餐刀,反手塞进对方手里。
自己则不闪不避,就站在那儿,垂眼俯视,嘴角挂着几分讥诮:
“让我关门?”
“你是哪根葱,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晓得上一个这么放话的人,现在躺哪儿吗?!”
官仔森被这阵势震住,喉咙一紧,竟一时哑了火。
楚霄却不收手,反倒逼近半步,语气慢悠悠的,像在逗弄一只困兽:
“想动我,是不是?”
“喏,刀给你了。”
“有胆子,你就试试。”
“来啊,动手!”
“捅人,不会?我教你。”
说着,他竟伸手攥住刀柄,往自己小腹轻轻一顶,力道不重,却看得人心头一紧。
旁边站着的占米仔眼皮狂跳,额角渗汗,生怕自家老大真被逼急了,一刀捅下去,收不了场。
可他怕,官仔森更怕。
尤其当楚霄再次开口催促,他抬眼望去,
眼前哪是个人?分明是一头压境的猛虎,獠牙外露,利爪蓄势,只等他稍有异动,便一口撕碎!
官仔森混迹江湖多年,从没被这种杀气压得连手指都发颤。此刻别提挥刀,握刀的手都在抖,指节泛白,冷汗顺着腕子往下淌。
见他僵在原地,半天不动弹,楚霄也懒得再耗,抬手“啪”地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
官仔森脑袋一偏,整个人撞向身后玻璃墙,“哗啦”一声脆响,玻璃震得嗡嗡作响。
橱窗外,电玩厅里巡场的两位阿sir看得清清楚楚。
可低头瞅了瞅手里刚买的冰镇奶茶,彼此对视一眼,默默转过身去,当作没看见。
官仔森心口一凉,寒意直窜脚底。
混古惑仔这么久,头一回尝到什么叫真正的黑,
原来钱堆出来的底气,真能让人目中无人、肆无忌惮。
一旁始终沉默的占米仔,实在看不下去了,轻咳两声,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
“咳咳,楚先生,您消消气。刚才全是官仔森失了分寸,错在他一人。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行不行?
毕竟他在外面,好歹还挂着我老大的名头……您这样,我以后真没法带人了。
咱们做买卖,图的就是和气生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站那儿,脸上挂笑,脚底却像踩着棉花。
楚霄听了,微微一笑。
既然是合作方开口,自然不便再咄咄逼人。
他转头盯住官仔森,丢下最后一句:
“行,看占米面子,给你五十块,搭的士回去。这次就算揭过。”
“再有下次,你懂规矩。”
说完翻开钱包,抽出两张港纸,朝他脸上一甩。
纸币飘落时,他神情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官仔森浑身一僵,指尖发麻。
直到这一刻才猛然惊醒,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什么温文尔雅的老板,而是条活脱脱的疯狗!
招惹他的,十个有九个没好果子吃。
他不过是个街头混混,平日只会挑软柿子捏,哪敢碰真正扎手的硬钉子?
眼下见楚霄这副架势,连句狠话都不敢撂,爬起来就往外奔,逃命似的冲出了九龙冰室。
占米仔见状,也不好多留,赔着笑脸说了两句“回头联系”,转身追了出去。
偌大的九龙冰室,霎时只剩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阵,康哥才战战兢兢从收银台后探出身,哆嗦着过来收拾狼藉。
边擦边嘀咕:
“天天打、天天砸……到底图个啥哟……唉。”
声音虽低,在场每个人都听得分明。
原本静立楚霄身后的几名安保人员,齐刷刷扭头,目光如刀,直刺康哥。
九纹龙脸色一变,赶紧拽住康哥胳膊,一边赔笑,一边朝众人拱手:
“阿康瞎讲的!不好意思啊各位,朋友喝多了胡咧咧,千万别当真!”
楚霄瞧见,笑着摆摆手,转头吩咐山鸡:
“放心,山海集团从不跟普通人较真。山鸡,去清点一下砸坏的东西,照价双倍赔。”
山鸡点头就要掏钱。
九纹龙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大佬,这点小事我扛得住!”
山鸡却坚持把钱塞进他掌心,又递上一张名片,语气郑重:
“这不是钱的事,是态度。”
“青龙安保,守的是老百姓的安全!”
名片上,“青龙安保公司,守护人民财产安全”几个字赫然在目。
九纹龙捏着卡片,怔了片刻,喃喃自语:
“……青龙……”
“青龙安保,我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回撞见这么个异数。”
话刚出口,本是随口一说,
山鸡却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一亮,追着问:
“闯江湖?你也混过江湖?”
“没有,没有!年轻时瞎折腾,早翻篇了,不值一提,真不值一提。”
九纹龙一听这话,立马察觉失了分寸,赶紧赔笑补救,语气里全是敷衍。
话音刚落,
楚霄耳中,熟悉的系统提示声又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九纹龙言语破绽,意外泄露旧日身份,超级威胁系统激活!】
【任务触发:说服九纹龙重出江湖,为你所用】
【任务达成奖励:新人物卡x1,“吃勺子”的飞机】
说服九纹龙出山?
完成还能挖来飞机?
那家伙现在不是正跟着联胜、替鱼头标跑腿么?
这都能撬得动?
【叮!目前飞机尚无名气,性子一根筋,鱼头标对他也仅是凑合用,并无真心器重。只要主角肯投入合理代价,招揽成功率极高。】
【叮!本任务为可选任务】
【是否接取?,是/否】
原来如此!
楚霄心头豁然开朗。
再一琢磨,没半点迟疑,直接点了“是”。
眼下山海集团才刚起步,正处在野蛮生长的关口,最缺的就是能扛事、靠得住的人。
九纹龙是老江湖里的硬角色,飞机是实打实的狠手,两人都是现成的好苗子。
这样的干将主动送上门,他巴不得抢着收编,哪会往外推?
念头一定,
楚霄脚步一收,没再往九龙冰室外走,反而转身,直直望向身后那位满脸市侩笑意、装得像模像样的阿龙。
他嘴角一扬,毫不客气地揭穿:
“是吗?要是连大名鼎鼎的九纹龙都‘不值一提’,那九龙区这些年,还真没出过几个像样人物。”
“九纹龙?”
“你……就是当年那个九纹龙?”
山鸡显然听过这名号,当场愣住,双眼圆睁,目光死死钉在阿龙脸上,满是震惊。
阿龙脸色微变,却没慌乱。
只是苦笑一声,抱拳拱手,声音低沉而坦荡:
“往事如烟,虚名而已。我早退出江湖,洗手不干了。
如今只有九龙冰室的阿龙,再没有九纹龙这个人。
往后只想守着儿子,平平安安过日子,看他读书、毕业、娶妻、立业,就够了。”
这话发自心底。
说完,他弯腰把一直躲在暗处的潘兆龙搂进怀里,手指轻轻揉了揉孩子的头发,动作轻柔,眼神却沉得像块铁。
语气温和,内里却硬得不容动摇。
见他这般神情,山鸡几人神色也悄然软了下来,眼里多了几分敬意。
可还没等谁开口接话,
楚霄已冷笑着打断,字字如刀:
“天真!太幼稚了!”
九纹龙眉头一皱,脸上明显不悦;
一向跟他交厚的康哥更是一下火起,冲口而出:
“你说什么?不当混混就叫幼稚?老老实实做个普通人,有错?”
这话,正是九纹龙心里最踏实的念想。
在康哥眼里,楚霄这番话,简直是在踩他们安身立命的底线。
“阿康,住嘴!”
九纹龙一把拽住康哥胳膊,抬眼盯向楚霄,神情戒备。
楚霄却笑了,不恼不急,语气平稳得像在聊天气:
“阿康想退,当然能退。
他没树敌,也没多少人记得他名字。
但九纹龙呢?
自打你回港岛那天起,登门的、递话的、邀你复出的、放话警告的……你自己数过几拨?
一日入江湖,终生难抽身。
你曾是江湖上最锋利的一把刀,刀鞘可以卸,刀光却早刻进了所有人的骨头里。
就算你愿意放下一切,你的对头,敢信你真放得下?
你总讲‘金盆洗手’,可听过一句老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几年前暹罗那场血拼,你真忘了?
我也不瞒你:当年你那社团的老人们,一个都没少掺和!
你太扎眼,强得让人睡不着觉,所以必须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