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出太和殿高高的门槛。
清晨的阳光洒在楚渊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底翻涌的冷意。
身后,大殿内依然回荡着那群文臣武将整齐划一、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高呼声。
“闲王威武!大乾必胜!”
这声音听起来是多么的群情激奋,多么的万众一心。
可落到楚渊的耳朵里,却全都是幸灾乐祸的恶毒咒骂。
“这帮孙子,平时一个个满嘴仁义道德,真遇到事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楚渊一边走下汉白玉台阶,一边在心里冷笑。
“拿五千老弱病残去挡三十万北莽铁骑?你们这群老六是真敢想啊。这特么要是换个普通人,估计还没走到边关,就被这阵势给活活吓死了。”
他掂量着手里那枚冷冰冰的元帅印信。
这东西对于别人来说是催命符,但在他这个挂逼手里,那就意味着绝对的杀生大权。
楚渊并没有急着回府,而是慢悠悠地在街上晃荡了一圈。
顺手买了包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等他大摇大摆地回到六皇子府时,苏清寒已经在前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
看到楚渊进门,苏清寒立刻迎了上去,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我刚才听父亲派人传信说,皇上竟然下旨让你去挂帅出征?而且还不给你拨一兵一卒?!”
苏清寒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太清楚大乾军队现在的底细了,精锐都被老皇帝打散,剩下的城防营那就是一帮混吃等死的杂役。
带这种人去打仗,纯粹就是去填北莽人的马槽!
“诺,这就是那道催命的圣旨。”
楚渊把手里那卷明黄色的布帛和那枚虎符,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扔在桌子上。
他大喇喇地坐下,剥了一颗糖炒栗子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老头子这回算是撕破脸了,摆明了是想借北莽的刀,顺理成章地把我这个心腹大患给除了。”
看着楚渊这副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情吃零食的惫懒模样。
苏清寒气得眼眶都红了。
“你还有心思吃!那是三十万北莽铁骑啊!”
她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因为极度的担忧而微微发抖。
“北莽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弓马娴熟。他们一旦冲锋起来,别说五千城防营,就算是我父亲全盛时期的十万苏家军,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才能勉强抵挡!”
“你去了,必死无疑!”
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行!我现在就进宫去求父皇!实在不行,我就带你杀出京城,咱们远走高飞!”
“回来。”
楚渊一把抓住苏清寒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她拉入怀中。
苏清寒跌坐在他腿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楚渊的一只大手牢牢揽住了纤腰。
“你这性子,怎么比我还急躁。”
楚渊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那双清澈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慌乱与恐惧。
反而透着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从容和绝对自信。
“娘子,你是不是忘了你夫君我,最擅长干什么了?”
楚渊凑近苏清寒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那三十万北莽大军是很能打。但别忘了,岳父大人的十万大雪龙骑,现在可就在北境附近蛰伏着呢。”
“只要我一声令下,到底是谁屠杀谁,还真说不定。”
苏清寒微微一愣,心里的焦虑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她还是眉头紧锁。
“可是,大雪龙骑毕竟见不得光。若是被父皇知道了你私藏这等强军,那可是满门抄斩的谋逆重罪!”
“谁说我要动用大雪龙骑了?”
楚渊挑了挑眉,一副看戏不怕台高的欠揍表情。
“老头子既然想看我笑话,那我就给他好好演一场。我不仅要带着那五千老弱残兵去,我还要让他们毫发无损地回来!”
他拍了拍苏清寒的肩膀,把她放了下来。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老黄!”
楚渊冲着门外大喊了一声。
“主子,老奴在呢!”老黄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
“去,多备点好酒好菜,尤其是红袖招的烧鸡和天香楼的桂花酿,给我装满三大车。”
楚渊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吩咐道。
“咱们这次去边关,路途遥远,可不能委屈了肚子。就当是公费旅游了!”
老黄听完也是一头黑线,但还是乖乖地跑去准备了。
自家主子这脑回路,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这到底是去打仗还是去野炊啊?
苏清寒看着楚渊那副轻松惬意的背影,心里却怎么也踏实不下来。
她太了解战争的残酷了。
就算楚渊有底牌,但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有个闪失……
她绝不能让他一个人去面对这种九死一生的危险!
苏清寒咬了咬红唇,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绝。
她没有再劝楚渊,而是默默地转身,快步走向了王府深处的那间密室。
半个时辰后。
楚渊刚安排完府里的大小适宜,吃饱喝足,正准备在书房的躺椅上睡个舒服的午觉。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房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推开。
“老黄,不是说了别来吵我吗。”
楚渊闭着眼睛,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
但回应他的,却是一阵清脆且沉重的金属铠甲碰撞声。
那声音,带着一股熟悉而又凛冽的肃杀之气。
楚渊猛地睁开眼睛。
当他看清站在门口的那个人时,整个人瞬间呆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只见苏清寒已经脱下了平日里的长裙素服。
她换上了一身寒光闪闪的苏家军特制银色重甲!
那坚硬的铠甲紧紧包裹着她曼妙的身躯,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一头乌黑的秀发被高高竖起,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
她腰跨那把从不离身的水蓝色长剑,右手按在剑柄上。
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了平日的清冷与娇嗔,只剩下一种身经百战的铁血与不屈。
英姿飒爽,宛如一尊从古壁画中走出的绝世女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