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我?父皇您没开玩笑吧?”
楚渊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犹如见了鬼般的惊恐表情。
他像触电一样从盘龙柱上弹了起来,两步并作三步地冲到大殿中央。
“父皇!儿臣这细胳膊细腿的,平时连杀只鸡都下不去手啊!”
楚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指着自己那身略显宽松的朝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那可是三十万北莽铁骑!儿臣去了能干嘛?给他们的战马当饲料都不够塞牙缝的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戏精附体,将一个贪生怕死、毫无骨气的皇子演绎得入木三分。
大殿上,楚擎天看着在下面痛哭流涕的楚渊,心底闪过一丝轻蔑。
这就是那个在京城里翻云覆雨、甚至让黑龙台屡屡吃瘪的老六?
看来,什么神仙托梦、什么绝世手段,在面对绝对的暴力和三十万大军的碾压时,这废物终究还是原形毕露了。
那种脱离掌控的恐惧感,在此刻终于彻底消散。
“老六,莫要推辞!”
楚擎天猛地一拍龙案,声音犹如滚滚闷雷。
“国家养你二十年,如今边关告急,正是你为国尽忠之时!你若再敢多说半个‘不’字,朕现在就治你个怯战抗旨之罪,直接拖出去砍了!”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图穷匕见。
这哪里是在商量,这分明就是逼着楚渊去死!
去,死在北莽人的刀下。不去,死在皇帝的刀下。
“父皇三思啊!”
楚渊在心里疯狂地问候着老头子的祖宗十八代,面上却装出一副绝望的模样。
“就算儿臣愿意去,可儿臣手里连个兵符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您总不能让儿臣一个人去挡那三十万大军吧?”
楚承乾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六弟此言差矣。”
太子假惺惺地站出来,拱手道。
“父皇刚才不是已经赐了你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虎符吗?有了这虎符,你便可名正言顺地统领三军。”
楚渊顺着太子的目光,看向御案上那枚冰冷的铜制虎符。
他心里直犯恶心。
这破铜烂铁现在连个屁用都没有。
苏家军的主力已经被打散,其他边防军更是被北莽吓破了胆。
这虎符,现在就是个催命符!
果然。
楚擎天捋了捋胡须,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发指的冷酷。
“太子说得对。不过,如今国库空虚,京城的禁军又要拱卫皇城,实在抽不出多余的兵力给你。”
老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渊,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父子之情,只有赤裸裸的算计。
“这样吧,朕破例特批,将京城防营中那五千老弱残兵,拨给你作为中军护卫。你即日启程,前往雁门关督战!”
轰!
此言一出。
就连站在一旁的文武百官,都在心里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千老弱残兵?
那都是些在战场上受了伤退下来、或者年纪大得连刀都拿不稳的杂役兵!
让他们去对抗三十万如狼似虎的北莽铁骑?
这已经不是送死了,这简直是在给北莽人送移动的人肉靶子!
老皇帝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实在是太绝、太狠了。
楚渊跪在地上,低着头,没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他的双拳在袖管里死死地捏紧,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想让我死在外面?”
楚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隐蔽、却又残忍到了极点的冷笑。
他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老头子,你特么真以为老子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吗!”
“你以为把苏家军拆了,老子就成了光杆司令?”
楚渊眼底的杀机犹如实质般翻涌。
“你怕是做梦也想不到。就在昨天夜里,老子的十万大雪龙骑,已经悄无声息地南下,距离京城不过五十里了吧!”
这帮坐在金銮殿里玩弄权术的蠢猪。
根本不知道,他们究竟放出了一头怎样的洪荒巨兽!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你们。”
楚渊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杀意和愤怒全部压回心底。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
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窝囊废的绝望模样。
他颤抖着双手,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御阶前。
“儿臣……领旨。”
楚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这四个字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伸出双手,接过那枚冰冷的元帅印信。
那沉甸甸的重量,在楚渊手里,却轻得像是一片没有生命的枯叶。
看到楚渊终于接过了这道催命符。
整个太和殿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松。
那些刚才还缩着脖子、生怕被皇帝点名出征的文武百官们。
此刻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默契地齐刷刷跪倒在地。
“皇上圣明!”
“闲王殿下深明大义,实乃我大乾之福啊!”
“有闲王殿下挂帅,北莽蛮夷定会闻风丧胆,不战而退!”
“闲王威武!大乾必胜!”
一声声虚伪到了极点的赞美和高呼。
在这庄严肃穆的太和殿内不断回荡,显得如此的滑稽和刺耳。
这些人心里都很清楚,六皇子这一去,绝对是十死无生。
但只要不用他们自己去送死,哪怕把整个大乾的皇子都送上前线,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磕头叫好。
楚渊站在御阶之上。
他拿着那枚冰冷的虎符,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这群如同磕头虫一般的老狐狸。
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写满了庆幸、自私和冷漠的丑陋嘴脸。
楚渊气极反笑。
他没有再伪装什么。
那一抹冰冷刺骨、仿佛能将整个大殿冻结的嘲弄,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的脸上。
“想让我死在外面?”
楚渊在心里暗自发狠,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疯狂。
“行!老子这次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满级大佬的新手村屠杀!”
他猛地转过身,将虎符随意地塞进袖子里。
大步流星地朝着太和殿的大门走去,没有再看龙椅上的老皇帝一眼。
“你们这群老六。”
楚渊跨出门槛,迎着刺眼的晨光,在心里冷冷地留下一句话。
“给老子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