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师团即将进京,陛下特旨由护龙山庄全程护卫。”
“他们分身乏术,这才将任务甩给了六扇门。”
“至于目标……”
蒋龙顿了顿,吐出几个字。
“你可能也认识。”
“我认识的人?”
徐自封心中咯噔一下。
“究竟是谁?”
蒋龙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串名字。
“汝阳王府郡主,敏敏特穆尔。”
“赵敏?!”
徐自封猛地弹起,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前脚刚戏耍过这女人,后脚又要面对她。
更糟糕的是,此处并非聋哑谷。
无崖子不在身边,他毫无依仗。
若鸠摩智还在,赵敏身旁可是簇拥着六位宗师级高手。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徐自封心头火起。
“她又搞什么鬼?”
蒋龙摊手。
“要是知道底细,何必让我们像老鼠一样盯着?”
“多半与即将到来的道门大会有关。”
“道门大会?”
徐自封愣在原地。
看他一脸茫然,蒋龙瞪大了眼睛。
“我说老弟,你这段时间在江湖上是怎么混的?”
“连这等盛事都不知道?”
徐自封脸上挂不住,硬着头皮胡扯。
“闭关冲击宗师境界,哪有心思管这些闲事。”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脸红。
总不能坦白说,自己天天在太湖中心陪老头老太太摇椅上晒太阳吧?
蒋龙这一听,魂儿都快吓飞了。
他猛地弹起身子,瞪圆了眼珠子:
“宗师?!”
“我的老天爷,老弟,你小子不会真摸到宗师门槛了吧?”
“前脚走的时候,你才刚跨进先天高阶啊!”
瞧见他那副见了鬼的德行,徐自封挺直腰板,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那是自然,不过是区区宗师境界罢了。”
区区宗师?
还轻描淡写来个“罢了”?
蒋龙额角青筋直跳,满头的黑线瀑布般垂下。
原本他还觉得自己三十岁能修至先天圆满,是个了不起的天才,值得吹嘘一番。
此刻被徐自封这番话狠狠打脸,他才惊觉自己这三十年光阴简直是在虚度,甚至可以说是白活了。
不过嘛,作为跟徐自封称兄道弟的铁哥们,震惊归震惊,心底里那份替他高兴的情绪却是实打实的。
蒋龙很快调整好表情,脸上堆起一副羡慕不已的笑意:
“看来衙门里那些流言蜚语,大概是有几分真格的。”
徐自封一头雾水:“什么风声?”
蒋龙压低嗓音,故作神秘地说道:
“听说继那位史上最年轻的银衣捕头之后,你要接棒成为最年轻的金衣捕头了。”
徐自封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摆摆手:
“纯属瞎扯,别拿这种玩笑唬我。金衣捕头那种差事,又累又得罪人,我才不稀罕当那个出头鸟。”
蒋龙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笃定:
“未必全是空穴来风。咱们这衙门的规矩,从来不是闲得发慌乱传谣。”
“再说,北丐帮那桩大案,你可是立了大功。据说明面上的案子,连圣上都亲自过问了几句。”
“再加上……你家那位背景深厚的舅老爷……”
后半截话他没挑明,但徐自封心里跟明镜似的,苦笑一声便懂了。
凭他那位老舅护犊子的性子,搞出这般动静也不是不可能。
蒋龙深知这家伙骨子里的懒劲儿,见好就收,笑着转移话题:
“行了,不提这些糟心事儿。今晚哥带你去个销金窟乐呵乐呵,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儿你没得选,必须去。”
看蒋龙那副不容置疑、甚至有点无赖劲儿的模样,徐自封只能妥协:
“行吧,去哪儿?”
蒋龙凑近了些,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容:
“芳香楼!”
“芳香楼?”
徐自封一听地名,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那些莺莺燕燕的画面,本能地想扭头就走。
谁知肩膀上一沉,被蒋龙死死按住。
“兄弟,听哥一句劝。”
“前两天我去那儿打听消息,听说楼里新来了个绝代佳人,唤作东方白。那姿色……啧啧,简直是倾国倾城。”
“停!”
徐自封猛地打断他的话,瞳孔剧烈收缩:
“东方白?”
春花楼。
这地方说白了,也就是个寻常小镇里的青楼楚馆。
全真派地处终南,香火极盛,往来客卿多如过江之鲫。
这数目,哪怕放在寻常县城里,也足以撑起半个城的繁华。
全真一脉,修的是内丹大道。
讲究个六根清净,斩断红尘俗念。
老祖宗留下的训诫白纸黑字写着:心若不静,何以归真?
所以能在这灵山脚下走动的人,非是苦行僧,便是端方君子。
谁有那闲情逸致,跑到这种清修圣地来嫖妓宿娼?
可偏偏近日,这青楼热闹得有些反常。
人挤人,脚碰脚,连下脚的地界都难寻。
蒋龙领着徐自封跨进门槛时,连个递茶倒水的伙计都瞧不见影。
男子的心思向来口是心非。
嘴上推辞着不去,脚步却迈得比谁都快。
徐自封亦是如此。
一路上假意推脱,心里头却早已按捺不住那点好奇与期待。
谁知一脚踏进来,希望瞬间摔了个粉碎。
原本以为的清幽雅致,此刻变成了汗臭熏天的菜市场。
那些想象中的轻歌曼舞、罗袖飘香,全成了泡影。
放眼望去,全是膀大腰圆的粗汉子。
角落里,还有个牙掉得差不多的老头子。
嘴里叼着旱烟袋,怀里死死搂着个臃肿妇人,正旁若无人地嬉闹。
画面太美,简直辣眼睛。
没有预想中的脂粉香,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馊味。
若非冲着“东方白”这个名字来的执念,徐自封早就转身撤了。
别说八匹马,就是八千匹烈马在此,也别想拽住他的腿。
蒋龙也没料到,自己这一番热心肠,竟办了件糊涂事。
心中虽有些许愧疚,但看着身旁佳人,那点道德感瞬间败下阵来。
他悄悄摸出一两银子,塞给路过的大茶壶。
低声吩咐:“找个清净些的包间。”
换做京城那种地方,一两银子恐怕只能换来一个鄙夷的眼神。
但这毕竟是小地方,钱好使。
大茶壶揣着银子,立马变了脸。
硬是从拥挤不堪的二楼,给两人腾出个角落。
蒋龙又补了一两,加了两扇歪歪扭扭的旧屏风,勉强隔出一个像样的空间。
没叫姑娘,哪来的风月 ?
况且这楼里女客本就稀缺,此时更是连个能看的庸脂俗粉都凑不齐。
徐自封倚在栏杆边,往下瞥了一眼。
满屏尽是些猥琐姿态,让他眉头紧锁。
刚看两眼,便觉得污了眼,慌忙移开视线。
转头看向对面那座挂着红纱的舞台。
透过层层薄纱,隐约能看清里面的轮廓。
这点视觉上的满足感,总算让他脸色稍缓。
不多时,酒菜送了上来。
徐自封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筷子连动都没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