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随即又被贪婪覆盖。
他恨逍遥子入骨,只因对方至死都不肯传授上乘武功。
折磨苏星河,不过是想逼出那些失传已久的绝技。
可这两个人,硬是咬碎了牙也不吐口。
如今倒好,冒出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轻功卓绝,身法诡异。
丁春秋虽然认不出具体路数,但他敢拿性命担保——
这绝对是苏星河教出来的!
怒火中烧之下,他抬起羽扇,直指徐自封鼻尖,厉声道:
“哪来的野种,敢坏你丁爷爷的大事?”
徐自封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回了一句:
“老不死的,谁是你爷爷?”
丁春秋脑子一懵,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
徐自封眼底划过一丝戏谑,轻笑一声:
“真乖。”
四周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笑声像刀子一样刮过耳膜。
丁春秋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刚才那声“生死符”让他误以为逍遥派绝学再现,可仔细一听,分明是徐自封在胡扯。
羞恼瞬间冲上头顶。
他双臂一曲,掌风未至,那股压迫感已如泰山压顶。
宗师级的内力激荡,足以震碎寻常人的内脏。
若是换个刚入宗师境的菜鸟,此刻早已口吐鲜血,跪地求饶。
但徐自封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现在的斤两,去硬撼丁春秋这种老牌怪物,那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脑子清醒得很:命只有一条,别逞英雄。
系统也没发什么“一刀999”的神器。
现阶段,苟住才是王道。
抱紧大腿,猥琐发育,比什么都强。
眼看那只沾满杀意的巨掌拍来,徐自封眼皮一跳。
手迅速探入怀中,摸出个物件,借着起身的力道,猛地朝空中掷去。
同时,他扯开嗓子,吼出一个让全场都愣神的词——
“生死符!”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丁春秋瞳孔骤缩。
逍遥派的禁术?
这名字他在苏星河那里听过无数遍,那是折磨人的极致手段,一旦沾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
他下意识地向侧面暴退,身形如鬼魅般闪烁。
就在这一刹那,余光瞥见那飞来的光影。
颜色不对。
不是晶莹剔透的冰片,也不是幽蓝的水珠。
而是……土黄色?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东西落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稳稳停住。
丁春秋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是一枚铜钱。
一枚破铜烂铁。
“你耍我?”
丁春秋的声音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被羞辱后的狂怒。
“找死!”
他彻底失控,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带着凛冽的劲风,直扑徐自封面门。
周围的黑衣人眉头紧锁,手指悄然扣住袖中的暗器。
之前丁春秋对苏星河下手,那是师兄弟斗法,他们不便插嘴。
但现在,丁春秋要弄死徐自封?
不行。
这些人里,有不少受过徐自封的大恩。
有的把他当知己,有的视他为再生父母,还有的直接喊他大哥。
立场早就变了。
角落阴影处,范遥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直到身旁传来赵敏银铃般的轻笑。
“这人是谁?值得你这么紧张?”
范遥浑身一僵,如梦初醒。
身份暴露了,现在是无间道,不能冲动。
他立刻收敛杀气,换上一副恭敬且疏离的表情,低声道:
“回郡主话,此人是江湖游侠徐自封。”
“此前破坏安世耿大局,又在杏子林设局之人。”
“连玄冥二老那样的顶尖高手,都是死在他刀下。”
“原来是他。”
赵敏把玩纸扇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抬起眼帘,目光如钩子一般,细细描摹着徐自封的身影。
眼神复杂难辨。
玄冥二老啊。
那可是中原武林数一数二的狠角色。
就这么折了,确实让她觉得肉疼。
虽然人不是她亲手抓的,但确实是倒在徐自封的刀下。
这笔账,得好好算算。
那道密信递到手中时,苏荃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宰了徐自封的念头疯狂滋长,甚至想立刻调动人手将其碎尸万段。
可她强行按捺住冲动。
六扇门的牌子太硬,她手里的筹码还不够掀翻这层天。
既然不能亲自动手,那就借刀 。
丁春秋这把刀,正合适。
“之前一直看走眼,以为他只是个跳梁小丑。”
苏荃眼底寒光一闪,“把关于他的底细摸透,日后难免交手。”
“属下明白。”范遥低头应下,身影迅速融入黑暗。
战局另一边,画风突变。
徐自封仗着那鬼魅般的速度,在丁春秋面前玩起了捉迷藏。
电光神行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似魅。
丁春秋气得七窍生烟,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但他毕竟是老怪物。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点道理他很快反应过来。
追?
没必要。
丁春秋猛地收势,转身扑向防守薄弱的苏星河师徒。
“糟了!”
眼看苏星河护着几个徒弟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徐自封咬咬牙,不得不亮出底牌。
那是他最擅长的——摇人!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扯开嗓子吼道:“老头子!别在那装死啦!再不出来,你的徒子徒孙都要变成肉泥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陆小凤站在远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招……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脑海深处突然闪过一道画面。
他下意识四处张望,心里嘀咕:“诸葛先生也来了?”
但随即又摇摇头。
不对。
徒子徒孙?
诸葛先生哪来的徒子徒孙被威胁?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出水面。
陆小凤倒吸一口凉气。
明明是酷暑盛夏,他却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寒意刺骨。
不是说好了叛门弑师吗?
怎么还留着这群人在手里当筹码?
好一招引狼入室。
真是步步惊心。
小狐儿这张脸,真是比狗还灵,也比狗还狠。
“呵呵呵……”
就在这时,山谷深处传来一阵轻笑。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笑声风轻云淡,却让在场所有人浑身僵硬。
这声音……
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丁春秋吓得脚下一滑,踉跄着倒退好几步。
踩在碎石上打了个趔趄,他却浑然不觉,双眼瞪大,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不……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你明明已经死了!”
“我亲眼看着你坠入悬崖,粉身碎骨……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头,惊恐地扫视四周。
“谁?!”
“谁在那里装神弄鬼?”
“有本事滚出来单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