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内顿时陷入死寂,无人敢再上前试招。
徐自封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少林寺的和尚们不见踪影,显然是小蝴蝶搞的鬼。
估计此刻虚竹正在少林后山,替叶二娘侍弄菜园子。
不知剧情线变动之后,这位未来的一代大师能否顺利崛起。
正当他暗自思量之际,人群后方突然传出两声阴冷的轻笑。
丁春秋捏着那柄羽扇,慢悠悠踱步而出。
他眼皮半耷拉着,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真是笑话。”
“一群废物,被个死局困住,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老夫这就来会会这所谓的珍珑。”
话音未落,他衣袖一甩,大步流星就要往石桌旁的主位上坐。
就在他的屁股即将沾到石面的刹那——
“站住!”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苏星河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对方伸出的手。
丁春秋动作一顿。
他原本撩起衣摆准备下跪行礼的姿势僵在半空,随即缓缓挺直腰板。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寒光。
“师兄,你这是在命令我?”
他声音阴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子。
“别以为今天带了帮手,我就动不了你。”
“今 护得住一时,明日呢?”
“后日呢?”
“等到那些人走了,我看你还能躲到哪儿去。”
苏星河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怕了。
而是那股压抑多年的恐惧,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仇恨。
还有清理门户的决绝。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何必再装孙子?
他迎上丁春秋那张扭曲的脸,眼神平静得可怕。
“明天的事,留给明天去想。”
“至于今天……”
“这石桌上的位置,你没资格坐。”
“珍珑棋局,乃是我逍遥派传承千年的瑰宝。”
“岂能让你这种弑师叛门的畜生,染指半分?”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那是宗师巅峰的气息,凛冽如刀。
丁春秋瞳孔猛地收缩。
多年来,苏星河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现在这条狗,突然露出了獠牙。
这种感觉,让人极度不适。
就像你踩死一只蚂蚁时,它突然跳起来咬了你一口。
你会觉得恶心。
会觉得荒谬。
更会暴怒。
丁春秋就是这样想的。
他隐隐察觉不对劲,但这股不对劲反而激起了他的杀意。
那个让他忌惮了一辈子的老头,已经死了。
是他亲手埋的。
崖底的那具枯骨,怎么可能爬出来复仇?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所以,不需要理由。
动手就行。
丁春秋冷笑一声,左手羽扇轻摇,右手掌风骤起。
化功 全力催动。
十成内力,毫无保留地轰向苏星河。
这一掌,是要命的一掌。
苏星河不敢有丝毫大意。
十二分功力运转到极致,双臂肌肉紧绷。
左掌高高举起,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砰!
气劲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十二分劲力硬撼十分劲。
轰鸣声炸裂,气浪如海啸般推平周遭碎石。
苏星河再败。
丁春秋掌风裹挟着阴寒毒意,顺着经脉疯狂侵蚀。
苏星河只觉四肢百骸逐渐僵直,内力如决堤之水迅速流失。
“该死的化功 ……”
他咬碎牙关,深知久战必死,当即不顾一切,右掌爆发最后潜能,狠狠拍出。
这一击,逼得丁春秋不得不撤回送毒的掌力,左掌硬接。
沉闷巨响中,两人气劲相交。
丁春秋纹丝不动,苏星河却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
他在地上连滚带爬,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
喉头腥甜翻涌,被他强行咽下,唯有唇角一丝血迹泄露了伤势。
丁春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弧度。
他向来不拘泥于江湖道义,落井下石才是常态。
机会稍纵即逝,他身形暴起,袖袍猛然一抖。
一缕惨白雾气无声无息射出。
“毒?”
危机降临的瞬间,苏星河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但已晚了一拍。
就在白雾即将笼罩他的刹那,一道清瘦身影突兀插入。
肩膀被人一把扣住,整个人被强行扯向一旁。
那速度之快,简直违背常理,宛若鬼魅瞬移。
眨眼间,苏星河落地,身旁多了一名青年。
青年面容俊美至极,眉眼流转间竟有几分阴柔之美。
若非喉结突出,旁人定要误认他是哪家闺秀。
范遥眯起双眼,心中疑云顿生。
“乾坤大挪移?”
他暗自摇头,随即否定了这个猜测。
昔日阳顶天曾传他第二层心法,这手法虽似,神韵却差得远。
这是徐自封自创的轻身术,只偷了个形。
另一边,徐自封一脸促狭地凑上前。
“师伯,刚才那招‘三笑逍遥散’可是专破内家真气的狠货色。”
“您老这条命算是小侄捡回来的,回头可得好好犒劳犒劳。”
苏星河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
待气息理顺,他才缓过劲来,声音沙哑:
“放心,师伯宝库里的东西,随你挑。”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有拒绝的道理?
况且苏星河这人,除了是个搞艺术的疯子,更是个富可敌国的收藏家。
那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底,难道全是些不值钱的破烂?
徐自封心里门儿清。
这老东西的底细他摸透了,为了不让苏星河待会儿肉疼,得提前给他吃颗定心丸。
“师伯,我这人胃口大。”
徐自封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吃饭比别人多吃两碗不算啥,收东西更是恨不得把口袋撑破。”
“到时候您别嫌我贪心就行。”
苏星河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眼神里却透着笃定:“尽管拿。哪怕你连根针都不给我留,师伯心里也舒坦。”
“这话说的,我喜欢。”
远处观望的人听得云里雾里。
师伯?师侄?
这两人什么关系?
那个会瞬移的小子,莫非也是逍遥派遗脉?
最关键的是,他们俩怎么这么淡定?
难道说,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打斗,根本就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有人琢磨不透,自然也有人浑不在意。
比如丁春秋身后的那三个跟班。
见自家师父威风凛凛,摘星子眼疾手快,“啪”地一声合上折扇,扯着嗓子就开始嚎: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阿紫和狮吼子反应慢了半拍,只能跟在后面喊口号,一呼一应,倒也热闹。
虽没了外头那帮敲锣打鼓的杂音,但这排场,照样唬人。
丁春秋摇着羽扇,一脸受用,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直到那股虚荣心彻底喂饱,他才像是喝高了一样,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摘星子三人立马噤声,站得笔直,规矩得挑不出毛病。
丁春秋收起笑意,目光如毒蛇般缠上徐自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