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空气突然安静。
朱七七愣住了。
我是谁?
我在哪?
这不是我家吗?
难道我记错路了?
视线扫过熟悉的雕花窗棂,确认没走错门,朱七七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面前这男人,分明是在拿她寻开心。
奇怪的是,心头竟没泛起半点恼意,反倒生出几分好奇。
这徐自封,有点意思。
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冷若冰霜的假面,少女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眉眼间的凌厉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狡黠与俏皮。
她双手叉腰,笑得眉眼弯弯:“你这人真怪,本姑娘叫朱七七,这儿可是我家。”
徐自封眼底掠过一丝赞赏。
是个通透又可爱的丫头。
他嘴角噙着笑,语气慵懒随意:“名字好记。至于我嘛……随便你怎么喊。徐哥哥、自封哥,或者鱼哥哥,听着顺耳就行。”
“咯咯咯——”
银铃般的笑声瞬间炸开,清脆悦耳。
气氛一时融洽得有些过分。
从门口站到厅中沙发,两人聊天的轨迹一路延伸,话题越扯越远。
连一旁端茶倒水的侍女都忍不住抿嘴偷笑,肩膀耸动。
朱七七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拍着大腿求饶:“停停停!再笑下去肚子都要抽筋了。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嘴这么甜的……”
作为朱家千金,从小到大身边围着的都是唯唯诺诺的下人,说话如履薄冰。
像徐自封这样,句句戳在笑点上,让她毫无防备敞开心扉的,还是头一回。
徐自封面上佯装羞涩,心里却稳如老狗。
前世那些风月场里的烂熟套路,哄女孩子?不过是基本功罢了。
海王修炼手册,讲究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
直到大门外传来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其乐融融。
朱百万领着管家黄忠推门而入。
朱七七像只欢快的小鹿,径直扑进父亲怀里。徐自封也随之起身,恭敬行礼。
朱百万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越看越觉得眉清目秀的一对璧人,乐得胡须直颤。
被女儿搀扶着落座,朱百万捏了捏她的鼻尖,满脸慈爱:“刚隔着老远就听见你的笑声,跟谁聊这么开心?”
朱七七歪着头,眉眼弯弯:“徐哥哥讲的笑话可逗了,听得人家心花怒放呢。”
徐哥哥?
空气凝固了一瞬。
朱百万和黄管家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愕。
他们太了解自家这小祖宗的脾气了,傲娇得很,一般男人根本入不了眼。
这徐自封究竟使了什么妖法?
朱七七往日里见惯了那些登门的世家子弟,别说唤声“哥哥”,便是正眼瞧都嫌费神。
此刻却被徐自封这一搅和,惹得父女俩同时投来视线。
那眼神古怪得很,仿佛他做了什么亏心事。
徐自封摸了摸鼻尖,浑身不自在,那股被当场抓包的尴尬劲儿直往天灵盖窜。
朱百万到底是长辈,瞧出侄子的窘迫,赶紧岔开话头。
“七七,听话。”
朱百万语气严肃了几分,“这几日哪儿都不许去。我刚从知府那儿得了信儿,洛阳这一带,最近又折了不少孩子。”
“全是十上下的年纪,男女都有。”
朱七七眉头紧锁,嘴唇撅得能挂油瓶:“那城东那群讨饭的小可怜呢?他们更惨啊。”
见她脸色不对,朱百万立刻软了态度,抛出一个主意:
“让黄三那几个小子替你去照应不就成了?”
一旁的徐自封听得仔细,眉宇间渐渐聚起寒霜。
十岁孩童失踪?
还有小乞丐?
这两条线索猛地撞在一起,让他心头一跳。
他来洛阳,为的不正是这个吗?
此前搜集到的蛛丝马迹,全都指向此地。
可若是销赃之地,怎敢如此明目张胆?
一旦闹出大案,官府必然严查。
贼人即便再猖狂,也不敢把窝巢设在眼皮子底下引火烧身。
除非……
徐自封脑中念头电转,一个猜测逐渐清晰。
洛阳并非总舵,只是外围的一处据点。
既然不在这里,主谋究竟藏在何处?
天下膏腴之地,屈指可数。
京师天子脚下,守卫森严,那帮丐帮蛀虫还没那个胆子碰硬茬。
紧邻的长安,戒备同样严密,排除。
金陵作为陪都,兵家必争,也不可能。
剩下的,唯有富甲天下的江南苏扬。
“南丐帮?”
徐自封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今晚,必须去趟城东摸个底。
……
“贤侄?发什么呆呢?”
朱百万连唤两声,见他没反应,忍不住伸手晃了晃。
徐自封猛然回神,脸上挤出一抹歉意。
他没多解释,只将临行前诸葛正我的叮嘱,以及七侠镇发现的那些蹊跷事儿,挑拣重点说了出来。
前头那番推演,徐自封没再多言。
无凭无据的事,说多了显得掉价,不如留个悬念。
朱百万听得入神,回过神来才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瞧我这记性!”
他一脸懊恼地指着徐自封,“差点把你银衣捕头的身份给忘了。”
银衣捕头?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朱七七的好奇心。
她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青年,语气里满是崇拜:
“徐哥哥,你真是六扇门的银衣捕头?那你的功夫肯定很厉害吧?”
少女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打得过黄三吗?”
对于常年困守深宅的千金 来说,江湖里的飞天遁地、快意恩仇,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徐自封看着她那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嘴角微扬。
“我的身手嘛……凑合着用。”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神色淡然:
“查案靠脑子,不是靠拳头。”
随后,他话锋一转,似是不经意地问道:“黄三是何人?”
此言一出,朱七七脸颊飞起两抹红云。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些忐忑。
黄三只是自家的一名护卫统领,拿他和徐哥哥比,会不会显得自己眼光浅薄,甚至有点看不起徐哥哥的意思?
父女连心。
朱百万一眼就参透了女儿那点小心思。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老管家,随口解释道:
“黄三是我妹夫家的侄子,也是七七身边的护卫头领。”
“今年三十出头,练到了先天中境,资质在同辈里算不错的。”
“原来是这样。”
徐自封微微颔首,笑意加深:
“那看来,我比他强点。”
言语再多,不如实力说话。
话音未落,一股凛冽的气息骤然从徐自封体内爆发而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那股威压如实质般扩散开来。
“先天高境!”
朱百万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意识到自己失态,他连忙咳嗽两声,摇头苦笑掩饰尴尬:
“是老朽眼拙了。”
“贤侄收敛气息,老朽一时竟没察觉出来。”
“二十出头的先天高境,简直是百年难遇的天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