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进到城内,个个风仆仆仆,穿得破破乱乱。
柒月带着人先找了一间客栈,客栈很大,里面没什么人,掌柜的在桌子后面写着什么,小二有一搭没一搭的抹着桌子。
看到门口来人,小二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满面笑容迎了上去。
“客官里面请,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给我们准备几个房间,晚点再打些热水上来,我们都要沐浴。”
掌柜的也走了岀来,听到这话立马吩咐道:“小二,赶紧把各位客官的马车拉到后院,马拉到马厩里好生照料着。”
“是。”
小二叫了几个人接过马绳赶着马车朝后院走去。
“各位请,我带你们上去,我们这环境安静,包你们满意。”掌柜的把众人送到房间门口,便下去了。
柒月看众人一眼,拿出500两的银票递给阿萝:“阿萝,你带大家去成衣店每人买两套换洗衣服,再看看一路上有什么需要的也一并买了,然后大家伙都回客栈好好洗个热水澡,换好衣服后下去吃饭,今天晚上都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接着赶路。”
“好的,谢谢主子。”众人大喜,行了礼后都随着阿萝上街去了。
柒月没去,一个人回了房,不多时小二便提着热水上上下下跑了好几趟,每一间房都备好了浴桶和热水。
柒月关上门,解下沾满风尘的外衣,将自己沉入热气蒸腾的浴桶中,热水漫过肩头,连日赶路的疲惫一点一点被化开,她靠在桶壁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已经把接下来到濮阳县的路程和以后的计划盘算了一遍。
阿萝带着采买的队伍也回来了,每人手里都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新衣裳、干粮、常用药、防雨的油布,凡是一路上可能用得着的东西,都照着柒月的吩咐置办得妥妥当当。
沐浴过后,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湿发用布巾绞了个半干,随意挽在肩侧。推门下楼时,大堂里已经坐满了自己人。众人都换了新衣,洗去了满身的风尘,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见柒月下来,苍牙率先站起身:“主子。”
其余人也纷纷起身行礼。柒月摆了摆手,在桌前坐下:“出门在外,不必拘礼,都坐下吃饭。”
小二眼尖,小跑着过来报菜名,柒月点了几个荤素搭配的菜,又叫了几壶热茶。
很快饭菜便上了桌,热腾腾的摆了满满二桌。
这一路都是风餐露宿,的确没有好好吃一顿和休整一下了,众人边吃边聊,气氛松快了不少。
饭后,柒月吩咐众人早些歇息,各人自回房安歇。
翌日天刚蒙蒙亮,柒月便已梳洗整齐下了楼,掌柜正站在柜台前拨着算盘核对账目,见她起得这样早,笑着打了声招呼:“姑娘早,厨房粥刚熬上,包子还得等一会儿。”
“不急。”柒月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推开半扇窗,清晨微凉的空气涌进来,带着街巷里露水与青石板混杂的潮润气息。
陆陆续续的,苍牙等人也收拾妥当下了楼,行囊已归置整齐,几辆马车也在后院套好了马。
厨房里的粥跟包子也好了,众人迅速用了早饭,柒月照例让小二多包了些包子馒头和酱菜带在路上。
阿萝从后院跑来,手里抱着一个装满了热水的水囊,麻利地塞进马车里:“主子,路上喝的水和吃食都备好了,药包也放在车座下面的箱子里了。”
柒月点点头,抬眼扫了一圈整装待发的众人:“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众人齐声应道。
“好,启程。”
车马辘辘驶出客栈后门,穿过清晨尚未完全醒来的街巷,向着城门方向缓缓而去。
出了城门,官道在眼前铺展开来,远山如黛,路两旁的田野里薄雾未散。柒月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队伍径直朝益州郡濮阳县的方向行去。
濮阳县位于益州郡边缘,气候恶劣,常年阴雨绵绵,基本每年都会发生水患,这也导致那里的住户越住越高,山里有野兽,还有沼泽及樟气,真真算得上是穷山恶水了,老白姓也过得苦不堪言。
行至半路,一辆马车从身边经过,赶车的中年汉子随意瞥了柒月几人一眼,鞭子一甩,马儿吃痛,快速向前驶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风吹起了帘子,一张苍白的小男孩脸岀现在视线里,男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目光呆滞透着绝望,身边坐了个满身肥肉的中年妇人。
看到柒月的瞬间,小男孩眼神一亮,那双死寂的眸子再次有了希望:“大姐姐救我……呜……呜……”随后是被捂着嘴巴的呜呜声。
大姐姐……
听到这耳熟的声音和熟悉的面孔,柒月脑子里出现一段记忆,是了,舅舅最小的儿子就是在流放路上失踪的,外祖一家的流放地也是在濮阳县,只是不跟柒月一家分到一个地方,应该是在一个叫清河镇的地方,外祖一家这个点应该早到流放地了。
后来听说唐思源被人卖入小馆,等家里人后来得到消息时,唐思源早被虐待至死,连骨灰都找不到了,这件事对舅舅舅妈打击很大,舅妈更是因这事一直缠绵病榻。
柒月调转马头,迅速追了上去,前面的马车越跑越快。
“呔”柒月止住马头,挡在了马车前面。
“小娘子什么意思,挡住马车意欲何为?”赶车大汉飞身下马,一看也是练家子。
“难不成小娘子看上了我,欲跟我回家做妾?”说完不怀好意的搓搓手,看向柒月的眼神猥琐发亮。
柒月勾唇一笑,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也不废话,直接飞身把大汉踢下马车,随后又是一个断子绝孙脚,大汉惨叫一声,捂着裤裆哀嚎。
大汉没想到柒月会突然出手,等反应过来,下身一阵剧痛。
“贱人……找死……”大汉疼得面孔扭曲,挣扎着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踉跄着朝柒月扑来。
柒月侧身避过,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腕骨断裂,短刀应声落地。她抬脚踢在大汉膝窝,大汉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刚要张嘴喊叫,柒月的手术刀已抵在他咽喉处,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肉,激得大汉浑身一颤,到嘴边的喊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车里的孩子从哪来的?”柒月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大汉嘴唇哆嗦着,眼神闪烁,似在盘算着如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