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月手上用力,血珠子顺着刀刃滚落,大汉立刻老实了:“别、别杀我……是、是有人叫小的偷偷劫了这孩子卖去楚馆,我只是拿钱办事,女侠饶命……”
“是什么人指使你的?”
“我们也不知道,那人蒙着面,听声音是个年轻男子,他给了我们50两,叫我们把人绑来的,别的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柒月也不费话,直接一刀封喉,大汉软软倒了下去。
此时苍牙已带人围了上来,将马车四面封住,柒月一脚踏上车辕,掀开车帘。
车厢内,满身肥肉的中年妇人抖成一团,手死死捂着唐思源的嘴。见到柒月手中带血的刀,妇人面如土色,牙关咯吱作响:“别、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她手忙脚乱地掐住唐思源的脖子,想拿孩子当挡箭牌。
柒月眼神一厉,手中手术刀脱手飞出,精准地扎进妇人掐着孩子的那只手的手背。妇人惨叫一声松了手,唐思源趁机挣脱出来,跌跌撞撞朝柒月扑来,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大姐姐……呜哇……”
柒月一把接住他,小家伙身子瘦得硌手,脸蛋冰凉,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割断他手脚上的绳索,扯过车内的薄毯将人裹住,轻拍着他的背:“思源不怕,姐姐来了,没事了。”
妇人捂着手哀嚎,一边哭一边磕头:“女侠饶命,我也就是个跑腿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柒月冷冷看了她一眼,将唐思源交给车外的阿萝,抽出扎在妇人手上的手术刀,在她的惨叫声中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她。
柒月跳下马车,扫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首。
“苍牙,把这两具尸体拖进旁边林子深处,找个隐蔽的地方处理掉。”她说完,从怀中摸出一个青瓷小瓶,丢给苍牙,“这是化尸水,倒上去片刻便骨肉无存,血迹用土掩了,别留下痕迹。”
苍牙接过瓷瓶,应了一声,指挥人将尸体迅速抬入道旁密林。柒月转身走到马车旁,阿萝正抱着唐思源轻声哄着,小家伙哭得脱力,已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只是一双小手还死死攥着阿萝的衣襟不放。
“主子,这孩子身上伤得不轻。”阿萝心疼地撩开唐思源的袖口,露出交错的血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渗着血珠。
柒月眸子一寒,周身杀气四溢,真是便宜他们了,这么容易就死了。
片刻后,苍牙带着人从林子里出来,手中瓷瓶已空,身上不带半点血迹,朝柒月抱拳道:“主子,处理干净了,保管谁也查不出来。”
柒月点头,将唐思源安顿在自己马车内的软褥上,“走,先去清河镇。”
队伍向着清河镇的方向,加速驶去。
马车内,柒月给小家伙身上涂了一遍药膏,灵泉水的功效非常逆天,唐思源身上的伤口都止了血,一些发脓溃烂的地方也都在慢慢转变。
上药膏的过程中,小家伙醒了,又抱着柒月大哭起来。
好不容易哄好了人,柒月才从包里拿岀包子,小家伙一气吃了好几个才停了下来,看到柒月一直看着自己,神情有些忐忑不安。
“姐姐,源源就是太饿了,以后不会吃这么多的,源源力气很大,可以帮姐姐干活,姐姐不要丢下我……”小家伙说着说着,有些没有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柒月内心五味杂陈,这么大点的孩子,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虐待,好好的一个调皮捣蛋小魔头,如今成这样了?
“源源不怕,想吃多少便吃多少,吃完了姐姐还有,姐姐不需要源源干活,源源只需要以后好好读书,将来长大了保护家人就行。”柒月摸了摸小家伙低垂的脑袋,轻声安慰道。
小家伙眼神一亮,飞快抬起头,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萌的不行。
似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纠结地皱起了小眉头:“我还可以读书吗?可他们说我家是罪人,罪人是不可以读书的。”
“没事,不可以去学堂,可以找夫子到家里教,读了书才能做一个明事理懂事的乖孩子。”
“像大哥一样吗?”
“对,像大哥一样。”
舅舅家的大表哥品貌才情极好,之前就是小三元,一直是京城四大才子之首,若没发生流放的事,今年本来是要参加科考的。
也不知道外祖父外祖母及舅舅舅妈他们怎么样了,原主舅舅家一直想要个女孩,谁知却一口气生了三个男娃娃,所以对原主很是稀罕,再加上柒月自小胆小,更是心疼,一直当亲闺女一样疼着。
想到那一家子温暖的人,柒月眼角有些湿润,不知道为什么,进入这具身体后,她感觉自己越来越对这具身体的情感产生共鸣了。
唐思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属于孩子的天真。他吃饱了肚子,又得了柒月的承诺,紧绷了不知多少天的小身板终于放松下来,窝在软褥上,眼皮渐渐沉重,不一会儿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柒月替他掖好毯角,轻轻拂开他额前沾着汗的碎发,孩子眉间那抹惊恐的褶皱终于平了,呼吸绵长而安稳。
马车辘辘前行,苍牙走在马车边轻声问:“主子,小公子怎么样了?”
“睡着了。”柒月目光仍落在唐思源身上,“身上的伤用了药,三五日便能大好。”
苍牙叹了口气,愤愤道:“那些人真是丧尽天良,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柒月没有接话,眼底却冷了几分。那大汉临死前说的话在她脑中回荡,蒙面的年轻男子,花五十两银子指使绑人。寻常人贩子拐孩子,大多随机下手,看哪家孩子好骗便拐了去。可这人点名要绑唐思源,分明是有目地的。
可对方的目地是什么?
根据记忆,唐思源最后被卖入楚馆,被折磨而死,这背后之人,不仅心思歹毒,而且对舅舅一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想到外祖一家,柒月心中越发急切。
舅舅唐景明原是大理寺少卿,为官清廉刚正,在朝中得罪过不少人,也是名副其实的嫡系一脉,这次被流放,罪名是“结党营私”。
说得好听,实际上也不是过是人走茶凉,因着太子失踪,原先支持嫡系一脉的,要么投靠了二皇子,没有投靠的,大都以莫须有的罪名,或降了官职,或被人借题发挥,踢出了朝堂。
而外祖父外祖母更是年纪都大了,这一路流放,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