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县离益州郡本就不远,众人一路急赶,黄昏前终于顺利抵达濮阳县。
到了城门口,柒月细细打量了下这个以后要常住的地方。
濮阳县城城墙低矮,很多地方都出现了一指宽的裂缝,城门老旧,城头上“濮阳县”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进城的人很少,大都是出城的附近村民,穿着洗得发白或补丁摞补丁的粗麻衣,柒月拿出令牌,这一次,守城的士兵连能报都没通报就放几人进了城门,这操作连柒月都感觉诧异。
临了,守城门卫还特意提醒了柒月等人一句:“现在府衙没人当值,你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早再到官府报到。”
“好的,谢谢官爷!”
“行了,你们去吧。”
众人这才进了城门,柒月先找到一家开着的成衣铺子,给小思源买了几身换洗的衣服,才找了间客栈停下马车。
马车内,唐思源揉着眼睛爬起身,迷迷糊糊地朝柒月怀里钻:“姐姐……我们到了吗?”
“快了。”柒月替他整了整衣襟,见他精神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些血色,心里松快了些,“等到了地方,安顿好了,姐姐就带你去找外祖父外祖母他们。”
唐思源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小嘴瘪了瘪,像是想哭又不敢哭:“爷爷奶奶会不会不要我了……源源不听话,被人抓走了,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坏孩子……”
“不是源源的错。”柒月将他揽进怀里,声音放得极柔,“是坏人的错,跟源源没有关系。外祖父外祖母找你都来不及,怎么会不要你。”
小家伙仰起脸,眼眶里蓄着泪,用力点了点头:“嗯!”
照顾小家伙洗了澡,换了新衣裳,唐思源身上的伤看着好了不少,如今整体总算有了几分从前的样子。
待交小家伙安排妥当,柒月便交待小家伙乖乖待在房间里,自己去了苍牙等人的房间。
到了房间,几人已等在那里,柒月也不废话,从怀中取出几张银票,推到苍牙面前。
“这是三万两,明日开始,你们几个在县城里寻几个合适的宅子,另外若有要出售的铺子也买下来,我后面有用。”
想了想,又拿出几张银票,“这里安顿下来,再去府城看看,有要出售的宅子和铺子也买一些,名字挂靠在你们几人名下,暂时不要让人知道我的存在。”
苍牙接过银票,看都没看就揣进怀里,只点了点头:“明白。”
柒月又看向一旁安安静静坐着的阿萝:“几个小的你带着,白日里照看饮食起居,旁的事不用你操心。等我爹娘他们到了,里面有一位教书先生,到时候我会聘用他过来教孩子们认字读书,你们想学的都可以跟着学,不求学富五车,至少能看会写,若有天赋的,往后也可参加科考,一切费用我出,若不想留的,现在可以走,我不强求,只一条,若留下,背叛者。”
“死。”
屋里静了一瞬。
柱子率先反应过来,直接跪了下去,“主子,我从小在街上要饭,被人打过、骂过、吐过口水,从来没人把我当人看。今天主子给我饭吃,给我衣裳穿,就是我的恩人。所以我以后绝不背叛。”
他说完,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他身后几个小的见他这样,也慌慌张张跟着跪下。一个五六岁的女孩怯生生地攥着衣角,眼眶里噙着泪,细声细气地说:“我……我也不背叛……”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了哭腔,“主子不要赶我走……”
最小的那个不过四五岁,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哥哥姐姐们都跪下了,也学着样子趴在地上,奶声奶气地跟着喊:“不背叛,不背叛。”
阿萝看得心酸,这些孩子,要么是从小被人丢弃,后被拐子带到山上,要么是被父母直接给卖了的,全是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包括她自己和留下来的所有人。
如今主子愿意留下她们,给衣穿有饭吃有房子住还有书读,这是她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又怎会背叛!
柒月端坐在椅子上,垂眼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孩子,半晌后开口:“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
“我可以供你们读书识字,往后若是有本事,我也可以送你们去科考、去做买卖、去学手艺,都行。
我给的,你们可以要,我不给的,不能伸手,若有人把手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就别怪我剁了那双手。”
柱子抬起头来,眼睛亮得惊人,“主子放心,若有人敢背叛主子,不用主子动手,我先杀了他。”
站在一旁的苍牙挑了挑眉,眼里露出几分兴味。
“都起来吧,”柒月目光落在柱子身上,“你是最大的,以后看好弟弟妹妹们。”
柱子用力点头:“是。”
几个孩子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最小的那个还绊了一跤,被柱子一把捞住,稳稳地放到地上。
阿萝跟宫灵灵几人站在一边,最后还是阿萝犹豫着问了句:“主子,那几个孩子,都没个正经名字,往后读书……该怎么称呼?”
关于这个问题 ,柒月也想过,“跟着灵灵种药材的,一概姓宫,以药材为名。跟着苍牙的,姓苍,按一二三排下去。几个小孩都姓柒,女的以琴棋书画,笔墨纸砚为名。
男的以武器刀枪剑戟等为名。”
“多谢主子赐名。”几个孩子听到都高兴地给柒月磕头,以后他们有真正的名字了,再也不是人们口中的小叫花子,小野种了。
“阿萝,你以后就叫柒萝,负责城里的大小事物,有什么事叫苍牙给我传信,苍牙负责所有人的安全,人手不够,可招一些信得过的手下跟着你做事。”
“是,主子。”
柒月又看了眼宫灵灵,接着吩咐道:“灵灵你挑一些人手,去周边了解一下,有出售的庄子或土地山地买了下来,后续我给你些种子,你负责种药材和基本的配药,人手不够的自己想办法,钱不是问题,最主要是靠得住。”
“是,主子。”
柒月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另外,从明日起,你们若是遇见无家可归的孤儿或是流落街头的乞丐,年纪小的,品性看着不坏的,可以收进来。跟着孩子们一处练武识字,往后根据各人的长处再安排去处。”
事情交代得差不多,柒月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今晚都早些歇着,明日各自去办事。”
众人起身相送,没人多话。
柒月出了房门,总算都安排清楚了,这也算是她到这个世界后站稳脚跟的每一步。
回到房间,唐思源已经睡熟了,柒月在床边坐了会儿,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柒月睡不着,靠在床头想以后的事。
空间里的粮食和药材收了一茬又一茬,都快堆满了粮仓,等铺子买下来,就可以名正言顺拿出来出售了。
宅子、铺子、庄子、人手,桩桩件件都要从头置办起来,她手头的银子和物资不算少,但也要有个由头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