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跨出门槛。
战术靴踩在红府门外的青石板上。
老旧的木门在身后合拢。
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门板上的铜钉震落了一层浮灰。
街上的风很冷。
刮着地上的枯黄落叶打转。
陆晏抬起头。
看着眼前的长沙城。
眼前的景象裂开了。
一半是灰蒙蒙的现实。
砖房瓦舍。
青石板铺就的长街。
街角卖馄饨的挑子冒着白气。
炉子里的炭火烧得通红。
另一半是倒悬的虚影。
黑白颠倒。
像是一张曝光过度的老照片。
强行重叠在现实的街景上。
透着一股子阴森死寂的怪味。
一辆黄包车在半空中倒着跑。
车夫的脚踩着灰色的云层。
车轱辘转得飞快却没有声音。
几块碎砖头脱离了地心引力。
慢悠悠地往天上飘。
两层楼高的青石牌坊扭曲成麻花状。
像是水里的倒影被人搅乱。
这就是陨铜搞出来的残局。
张启山矿山里的那块破石头。
虽然被陆晏一巴掌拍灭了辐射源。
但它之前投射出来的虚数世界。
还没散。
像一个长在现实世界上的恶性毒瘤。
不仅没散。
还在悄无声息地吞噬周围的空间。
虚影边缘。
一栋现实里的木楼被黑白光影扫过。
结实的木头柱子瞬间风化。
变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被倒卷的风吸进虚空里。
连个渣都没剩下。
空间壁垒在崩塌。
现实物质正在被高维辐射同化。
陆晏看着那辆倒悬的黄包车。
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没觉得惊讶。
陨铜这种高维垃圾。
弄出个镜像空间是基操。
他迈开长腿。
迎着那片黑白交织的扭曲地带。
直接走了过去。
战术靴踏入虚影的边缘。
“嗡。”
空气发出一声发闷的震颤。
像穿过了一层极具韧性的水膜。
周围的重力瞬间消失。
上下的概念被强行抹除。
陆晏的身体悬在半空。
脚下是一片灰蒙蒙的无尽虚空。
头顶是倒立的长沙城。
泥土和瓦片像雨点一样往上掉。
打在他的冲锋衣肩头。
又被弹开。
物理法则在这里彻底成了一锅烂粥。
陆晏没慌。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中阶青木长生体的气血。
在经脉里平稳流转。
把那些试图拉扯内脏的错乱重力。
死死挡在体表之外。
他睁着眼。
漆黑的眸子里。
暗金色的光芒轰然点亮。
视网膜上。
系统面板瞬间拉开。
【万物解析,全功率运转】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下。
暗金色的代码覆盖了整个瞳孔。
这片黑白颠倒的虚数世界。
在真理之眼的注视下。
褪去了故弄玄虚的表象。
露出最底层的空间结构代码。
【目标锁定:高维镜像空间】
【能量来源:残余陨玉辐射】
【正在破译空间坐标节点……】
红色的警告框在视线边缘闪烁。
虚数空间察觉到了外来者的入侵。
本能的防御机制被激活。
开始剧烈反抗。
四周的黑白建筑疯狂挤压过来。
倒悬的牌坊像一柄沉重的铡刀。
带着刺耳的风啸。
直奔陆晏的脖子狠狠砍下。
半空中的青石板化作漫天暗器。
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动能。
砸向他的面门和心口。
四面八方。
避无可避。
陆晏站在乱飞的碎石和建筑中。
没躲。
甚至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
暗金色的数据流在眼中越来越亮。
【解析进度:30%……70%……】
那些砸过来的石板和建筑。
还没碰到冲锋衣的衣角。
就被系统强行拆解成了绿色的代码。
石头失去物理形态。
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牌坊在离他头顶半寸的地方。
直接崩解成一堆无害的数据碎片。
微风一吹就散了。
“一堆破烂。”
陆晏冷哼一声。
声音在虚数空间里震荡出层层回音。
“也敢在我面前摆阵。”
【解析完成】
【空间法则底层权限已获取】
系统提示音清脆利落。
带着一丝绝对掌控的金属质感。
陆晏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十根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慢慢张开。
他看着这片无边无际的镜像世界。
找准了那些散发着红光的空间节点。
右臂后拉。
肌肉在黑色t恤下瞬间绷紧。
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他两只手成鹰爪状。
对着前方的虚空。
狠狠地扣了下去。
十指像烧红的铁钉。
直接扎进看不见的空间壁垒里。
“咔嚓。”
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在虚空中炸开。
空间膜被他硬生生抓破了。
陆晏双臂猛地往中间一合。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混合着高维能量的狂暴。
顺着指尖轰然爆发。
“给我收!”
他低喝一声。
双臂肌肉暴突。
青筋像盘树的藤蔓一样鼓起。
庞大的虚数空间。
被他这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
硬生生扯住了边缘。
整个世界开始剧烈颤抖。
倒悬的长沙城在颤抖中崩塌。
房屋倒塌。
街道碎裂。
黑白光影被强行揉捏在一起。
陆晏的双手像是在揉面团。
把那无边无际的空间法则。
一点点往中间疯狂挤压。
这不仅是力量的碾压。
更是维度权限的绝对掌控。
“轰隆隆!”
虚空中爆发出沉闷连绵的雷鸣。
空间碎片互相碰撞。
摩擦出刺眼的银色电弧。
电弧顺着陆晏的手臂游走。
烧焦了冲锋衣的袖口。
露出下面莹白如玉的皮肤。
高维度的电击打在长生体上。
连个红印子都没能留下。
百米。
五十米。
十米。
庞大的镜像世界。
在陆晏的双手间疯狂坍缩。
那些飞舞的建筑残骸。
那些错乱的重力磁场。
全被高压揉成了一团。
压缩。
再压缩。
极端的压力让中心点产生刺眼的白光。
白光刺痛了眼球。
陆晏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这活儿费力气。
比当初拆青铜门还要费劲。
但他手上的力道一分没减。
指尖的暗金光芒死死锁住坍缩的能量。
最后。
漫天的黑白光影彻底消失。
扭曲的重力恢复正常。
陆晏双脚稳稳地踩回了青石板上。
风停了。
周围的现实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馄饨摊的白气继续往上飘。
陆晏停下手里的动作。
呼吸微微有些粗重。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掌心。
双手中间。
悬浮着一颗核桃大小的能量球。
通体幽蓝。
表面流转着极其繁复的银色空间符文。
像是一颗微缩的星球。
散发着迷人的冷光。
这就是那个虚数世界的全部精华。
被他强行搓成了一颗能量核心。
精纯的空间法则。
没有一丝杂质和污染。
陆晏端详了两秒。
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冷笑。
这东西。
大补。
他右手五指猛地收拢。
死死握住那颗蓝色的能量核。
“咔吧。”
一声极度清脆的碎裂声。
像捏碎了一颗顶级的玻璃珠子。
能量核心在掌心直接碎裂。
化作最纯粹的液体光芒。
狂暴的空间法则。
顺着皮肤的毛孔。
疯狂倒灌进他的经脉。
陆晏浑身一震。
骨头缝里发出密集的闷雷声。
中阶青木长生体像一头饿狼。
贪婪地吞噬着这股能量。
细胞在毁灭与重生中快速迭代。
血管里的血液奔流如江河。
他能感觉到。
自己对高维能量的掌控度。
又往上迈了一大个坚实的台阶。
空间跳跃。
维度撕裂。
这些法则的底层代码。
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成了肌肉记忆的一部分。
爽。
陆晏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
他甩了甩手腕。
拍掉手套上残留的一点银色粉末。
把手重新插回口袋。
转身。
看向红府的方向。
红府大门前。
站着一群人。
张启山。
二月红。
齐铁嘴。
解九爷。
还有刚醒过来、被丫鬟死死扶着的丫头。
他们全都跑出来了。
刚才虚数世界坍缩的动静太大。
连带现实的空间都被拉扯。
整个长沙城都在摇晃。
像发生了轻微的地震。
他们站在台阶上。
看着陆晏刚才站立的地方。
看着那片本来极度扭曲的空间。
被他硬生生捏成一个球。
最后捏碎吸收。
重归平静。
齐铁嘴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铜钱死死捏在手里。
硌得掌心发疼。
汗水把额头前的黄符纸都泡软了。
“佛爷……”
齐铁嘴声音发飘。
腿肚子直打转。
“这陆爷……”
“到底是哪路的神仙下凡啊?”
张启山没说话。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
双手背在身后。
死死攥着皮带。
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他张家守了百年的秘密。
在别人手里。
就是个可以随便搓圆捏扁的玩具。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二月红扶着丫头。
脸上没了平时的温润和从容。
只有深深的敬畏。
他知道。
今天要是没有这个男人。
不仅丫头活不成。
这长沙城。
恐怕都要被那个虚幻的世界一口吞没。
九门先辈们站成一排。
看着慢慢走过来的陆晏。
没人敢出声打扰。
甚至没人敢直视那双漆黑的眼睛。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臣服感。
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陆晏停在距离台阶三米远的地方。
他看了眼张启山。
又扫过二月红和齐铁嘴。
这帮在民国时期呼风唤雨的枭雄。
现在乖得像群淋了雨的鹌鹑。
他没去打招呼。
也没兴趣听他们道谢或者表忠心。
没那个闲工夫。
这趟捞偏门的差事办完了。
经验包吃饱了。
该溜了。
陆晏收回视线。
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指尖亮起一抹极其刺眼的银芒。
那是刚刚吸收的、纯粹的空间法则力量。
他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
眼神漠然。
随意地。
往下狠狠一划。
“嘶啦!”
像撕开一块厚重的旧帆布。
空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道两米多高的空间裂缝。
被他生生划开。
裂缝边缘闪烁着幽蓝色的空间乱流。
里面透出另一个维度的风声。
带着熟悉的现代都市气息。
张启山等人倒吸一口冷气。
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撕裂虚空。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活人的理解范畴。
陆晏放下手。
把手插回冲锋衣的口袋里。
他没回头看那些惊骇欲绝的九门先辈。
战术靴踩着青石板。
直接跨进了那道泛着银光的裂缝。
准备继续他的下一段时空旅程。
裂缝在他身后。
瞬间合拢。
闭合得严丝合缝。
光芒闪烁了一下。
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条空荡荡的青石街道。
和冷风中久久不散的硝烟味。
以及台阶上那群呆若木鸡的老九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