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踏入泛着银光的空间裂缝。
战术靴踩碎了最后一点残余的磁场。
银光在身后迅速合拢。
切断了外界的所有联系。
他置身于一片混乱的维度通道中。
没有上下之分。
没有东南西北。
只有无尽的斑斓色块在眼前飞速倒退。
五颜六色的能量湍流擦着身体刮过。
像是一把把锋利的钢刀。
打在长生体自动激发的青色护罩上。
撞出细碎的火星。
冲锋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陆晏双手插在口袋里。
神色平淡。
这地方对普通人是绞肉机。
对他来说只是个过道。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稳定地亮着。
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前路。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准备顺着陨铜的残存波动。
落向那个军阀混战的民国长沙。
就在他准备跨出最后一步时。
脚步顿住了。
战术靴悬在半空。
没有踩下去。
陆晏的鼻翼微动。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异样。
在通道的侧面。
无尽虚空的深处。
传来了一股很微弱的气息。
微弱得像风中的火柴棍。
随时都会熄灭。
但这气息非常纯正。
带着远古神兽的威压。
还夹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清冷。
麒麟血脉。
比他见过的任何张家人都要纯粹。
但此时。
这股气血正在疯狂地衰败。
透支到了极限。
陆晏转过头。
看向那片漆黑的虚空。
暗金色的数据流在瞳孔里炸开。
【跨界解析启动】
【捕捉同源时间轴】
【锁定目标血脉波动】
【时间节点:数十年前】
系统的冰冷提示音在脑海中刷屏。
陆晏看着这些数据。
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是几十年前的张起灵。
那个刚接手家族烂摊子的年轻族长。
有意思。
陆晏把右手从冲锋衣口袋里抽出来。
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指尖溢出一缕暗金色的高维能量。
能量像手术刀一样切开时间壁垒。
撕开了一条头发丝细的裂缝。
他没有强行穿过去。
真身降临会引起时间线的大崩溃。
他只是将意识偏转。
顺着那条细缝。
强行挤了进去。
短暂地降临在了那个时间节点上。
冷。
刺骨的极寒瞬间包裹了感官。
狂风夹着大如鹅毛的雪片。
像砂纸一样打在脸上。
陆晏的意识悬浮在半空。
往下看。
这是一座气势磅礴的大雪山。
冰川断裂。
形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天然峡谷。
峡谷底部。
藏着一座古墓的巨大石头入口。
墓门大开。
散发着刺鼻的防腐香料味。
雪地被染成了暗红色。
大滩大滩的黑血冻成了冰渣。
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雪坑里。
有穿着旧式棉袄的张家外围伙计。
也有长着红毛的怪物。
断臂残肢到处都是。
场面惨烈到了极点。
风雪中。
站着一个孤零零的单薄身影。
也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身子还没有完全长开。
穿着一件破烂的单衣。
寒风吹透了布料。
冻得发青的皮肤上布满伤口。
血水渗出来。
还没滴落就被冻成了血冰。
他背脊挺得笔直。
像一根在风雪里折不断的钢筋。
手里倒提着那把黑金古刀。
刀太重。
他现在握着有些吃力。
刀刃上全是崩开的缺口。
虎口撕裂。
鲜血顺着黑色的刀柄往下流。
年轻的小哥。
刚成为族长不久。
就遭遇了这场精心策划的生死杀局。
身边没有一个活着的同伴。
全死绝了。
只剩他一个人。
面对这十死无生的绝境。
墓门深处。
传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齿轮疯狂咬合。
咔咔咔。
地底的机关被彻底触发了。
连环死阵。
头顶上方。
一块重达几万斤的断龙石。
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压。
轰然砸下。
封死了退路。
脚下的青石板猛地炸开。
毒水池里的强酸液体。
像喷泉一样涌出。
冒着刺鼻的绿烟。
四周的岩壁上。
几十道精钢打造的重型毒弩。
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封死了所有的死角。
上天无路。
入地无门。
年轻的张起灵抬起头。
那双还有些稚嫩的眼睛里。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淡漠。
和认命的死寂。
他双手握紧了刀柄。
手背青筋暴起。
准备拿命去填这道死门。
哪怕被砸成肉泥。
也要把刀挥出去。
陆晏站在虚空中。
看着底下这个倔强的少年。
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家人这死脑筋。
真是一脉相承。
从来不知道变通。
陆晏没打算现身。
强行改变大势会惹来天道反噬。
他现在没空处理那些烂摊子。
但。
既然碰上了。
总得留点什么。
陆晏抬起右手。
食指微屈。
中阶青木长生体的生机。
混合着高维能量。
在指尖飞速压缩。
化作一滴璀璨的暗金色光珠。
光珠里蕴含着不可磨灭的规则之力。
他瞄准了下方古墓的死门中枢。
手指轻轻一弹。
“去。”
暗金色光珠脱手而出。
瞬间穿透了呼啸的暴风雪。
穿透了时间的隔阂。
无声无息地。
砸在了那块轰然坠落的断龙石机括上。
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圈透明的涟漪荡开。
时间在这一刻出现了微秒的停滞。
光珠直接熔穿了青石。
在死门最核心的齿轮组上。
刻下了一道深深的暗金色印记。
印记像是一把高维的超级大锁。
强行卡死了这台庞大机器的运转轴心。
“咔吧。”
一声刺耳的金属崩裂声。
传遍了整座雪谷。
那块几万斤重的断龙石。
在距离年轻小哥头顶不到三寸的地方。
硬生生地。
卡住了。
再也落不下来分毫。
毒水池的喷射孔。
被内部震碎的石块死死堵住。
强酸液体倒灌回地底深处。
那些射在半空的精钢毒弩。
被光珠散发的余波轻轻一扫。
瞬间化作漫天铁粉。
被暴风雪一吹。
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场必死的杀局。
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甚至连破坏的痕迹都显得很自然。
就像是这座古墓年久失修。
机关凑巧卡壳了一样。
没有任何突兀。
年轻的张起灵愣在了原地。
他维持着举刀格挡的姿势。
紧绷的肌肉有些颤抖。
握刀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股铺天盖地的死气。
散了。
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他抬起头。
沾着冰霜的睫毛抖了抖。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看向了半空中的风雪。
他似有所感。
血液里那股纯正的麒麟血脉。
在刚才那一瞬间。
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像是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
温柔地安抚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视野里只有漫天飞舞的白雪。
和一块卡在头顶的烂石头。
虚空中。
陆晏看着少年那张挂着冰碴的脸。
嘴角扯出一个清淡的笑。
“慢慢熬吧。”
陆晏低声自语。
“日子还长着呢。”
他收回右手。
放进冲锋衣的口袋里。
不再停留。
单方面切断了意识的连接。
视网膜上的画面瞬间消散。
雪山。
古墓。
少年。
全都被抛回了时间线的另一头。
陆晏的意识。
重新回归到维度通道的肉体中。
身体被银光死死包裹。
他转过身。
战术靴往前重重一踏。
空间壁垒被强行踩碎。
他彻底跨出了这条混乱的空间隧道。
双脚落到了坚实的地面上。
周围的景象瞬间清晰起来。
冷风扑面。
迎面撞上来的。
是一股浓烈刺鼻的。
民国长沙城的硝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