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的冷风如刀。
刮在脸上像带齿的锯条。
陆晏悬停在平流层。
脚底下。
是巨大的蓝色星球。
云层像棉絮一样铺开。
山川河流交织成灰绿色的网。
这是凡人看不到的视角。
也是最直观的病历单。
视网膜上的暗金色光幕还在闪。
全息投影上的地球在转动。
几个刺眼的红点正在放大。
红光剧烈闪烁。
频率越来越快。
像是一颗颗快要起搏到极限的心脏。
快炸了。
地震的先兆已经出现。
地壳板块在巨大的灵气冲击下。
错位了。
陆晏没有念咒。
也没有捏什么法诀。
他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只信自己的拳头。
和绝对的力量。
他把双手从冲锋衣口袋里抽出来。
掌心朝下。
对准了下方那颗转动的星球。
十根手指缓缓张开。
体内的气血疯狂倒转。
高维重力磁场轰然砸下。
没有任何缓冲。
这股力量穿透了云层。
穿透了对流层。
结结实实地砸在亚洲大陆的板块边缘。
“轰。”
空气发出一声闷雷般的爆音。
地底深处。
两块正在互相挤压的巨大岩石板块。
被这股不讲理的重力。
硬生生地。
强行按了回去。
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断裂的断层带重新贴合。
陆晏的手背上绷起两根青筋。
他咬着牙。
往下压了一寸。
地下的暴动瞬间停滞。
全息投影上的第一个红点。
灭了。
陆晏没停。
红点还有很多。
太平洋底的那个红圈最大。
他脚下在虚空中一踩。
暗金色的光芒闪过。
空间折叠。
高维跃迁。
下一秒。
他出现在了太平洋的中心海域上空。
海面全黑了。
狂风卷起几十米高的水墙。
海底的地震引发了海啸。
那堵黑色的水墙正朝着西边推进。
带着上亿吨的海水。
一旦拍在海岸线上。
几座沿海城市会瞬间变成水下废墟。
陆晏看着那堵水墙。
身体垂直下坠。
像一颗黑色的陨石。
砸向海面。
他在距离水面不到十米的地方。
猛地停住。
右臂后拉。
肌肉在t恤下块块坟起。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聚在拳锋。
他对着那道海啸。
一拳轰出。
“砰。”
拳风击中水面。
强大的动能顺着水分子传递。
海面上炸开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凹坑。
白色的水汽冲天而起。
海水被这股力量生生打穿。
那堵几十米高的水墙。
失去了底部的支撑。
轰然崩塌。
上亿吨的海水砸回海里。
变成了漫天的暴雨。
咸腥的海水浇在陆晏身上。
顺着头发往下滴。
他抹了一把脸。
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有细碎的波浪在翻滚。
太平洋的警报。
解除了。
视网膜上的红光再次闪动。
东北方向。
日本。
富士山。
这里的地脉节点被灵气冲破了。
岩浆在火山口下方疯狂沸腾。
压力表已经爆表。
再有几分钟。
这座休眠火山就会把半个岛国炸上天。
陆晏再次跃迁。
空气撕裂。
他落在富士山顶的积雪上。
脚下的雪在冒白烟。
温度太高了。
刺鼻的硫磺味直冲脑门。
火山口里透出暗红色的火光。
岩浆在翻滚。
像一锅煮沸的红糖水。
巨大的气泡炸开。
溅起几米高的熔岩。
陆晏走到火山口边缘。
热浪烤得冲锋衣的拉链发烫。
他没有用蛮力去砸。
砸碎了只会让火山喷得更快。
他伸出双手。
对准了下方翻滚的岩浆池。
系统的底层法则被调动。
冰冷的规则之力。
顺着掌心倾泻而出。
这不是降温。
这是热力学法则的强制修改。
白色的寒气从他手里喷涌。
撞在暗红色的岩浆上。
“嗤啦——”
震耳欲聋的汽化声。
火山口里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全是白色的水蒸气。
沸腾的岩浆在规则之力的压制下。
瞬间凝固。
暗红色褪去。
变成了死寂的黑色黑曜石。
原本要爆发的巨大压力。
被这层厚厚的冷石死死封在了地底。
火山口的温度骤降。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陆晏收回手。
看了一眼冻结的火山。
转身消失在原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陆晏成了一个不知疲倦的救火队员。
他在全球的经纬度上疯狂跳跃。
美洲的圣安德烈斯断层。
欧洲的阿尔卑斯山脉。
非洲的大裂谷。
每一个能量淤积的节点。
他都亲自踩过去。
暴力压制行不通的地方。
他就调动中阶长生体的本源。
青色的生命力顺着战术靴。
注入干裂的泥土。
像是一双温柔的手。
去安抚那些暴躁的地脉。
疏通堵塞的灵气通道。
让能量在地球的经络里重新循环。
这活儿太累了。
比手撕一百个血尸王还要耗神。
陆晏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汗水砸在地上。
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冲锋衣湿透了贴在背上。
很不舒服。
但他没有停。
地球的脉络在他的梳理下。
一点点恢复平稳。
地面上。
东京的高字楼里。
一个女白领正端着咖啡杯。
桌子突然轻微地晃了一下。
杯子里的咖啡荡起一圈涟漪。
她抬起头。
看了一眼窗外。
什么都没发生。
她以为是错觉,低头继续打字。
加州的海滩上。
冲浪的年轻人感觉海水退下去了一点。
一阵微风吹过。
海浪重新卷起。
他抱着冲浪板跑进水里。
抱怨了一句今天风浪太小。
阿尔卑斯山的滑雪场。
几块小碎石从悬崖上滚落。
砸在雪道边上。
游客们戴着护目镜滑过。
没人注意这微小的动静。
世界各地的几十亿人。
都在按部就班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上班。
吃饭。
睡觉。
他们只感觉到了一阵微弱的晃动。
或者一阵莫名其妙的耳鸣。
根本没人知道。
就在刚才的几个小时里。
他们全都在鬼门关的门槛上。
集体走了一遭。
悬崖勒马。
全靠天上那个到处乱飞的男人。
陆晏站在北极的冰盖上。
处理完最后一个节点。
全息投影上的地球。
所有的红点全部熄灭。
那些灰白色的地脉网格。
现在流淌着一层淡淡的蓝光。
稳固。
通畅。
位面的能量循环。
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灵气复苏的危机。
被强行抹平了。
陆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白雾在北极的冷风里飘散。
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这体力活干得真够呛。
不过看着这颗重新安稳下来的蓝色星球。
他扯了下嘴角。
算是个不错的售后服务。
【警报解除】
【世界底层法则重构完毕】
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安静了。
暗金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变淡。
慢慢隐入眼底。
陆晏活动了一下脖子。
准备收工。
空间再次折叠。
陆晏的身影从北极的冰盖上消失。
长白山。
地下深处的地宫。
空气里的灰尘还没完全落定。
吴邪靠在石柱上。
手里的枪已经掉在了地上。
他张着嘴。
看着头顶那个被陆晏撞穿的大洞。
脑子还是懵的。
张起灵站在不远处。
黑金古刀插在地上。
他仰着头。
看着大洞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两人都不知道这几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地下的震动停了。
那股压在心头的恐怖危机感。
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地宫里安静得可怕。
突然。
头顶的大洞里。
传来细微的破空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没有带起狂暴的气浪。
也没有砸碎地上的青石板。
就像是一片落叶。
轻飘飘地。
落在两人面前。
陆晏。
他身上还是那件黑色的冲锋衣。
只是肩膀上多了一层白色的霜雪。
鞋底沾着点海水的盐霜和火山的黑灰。
他站直身子。
双脚踩实了地面。
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神明架子。
就像是刚去外面跑了个五公里回来。
吴邪看着他。
喉结滚了一下。
想问点什么。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陆晏没理会他们俩的呆滞。
他抬起双手。
互相拍了拍战术手套。
手套上的冰霜簌簌地往下掉。
落在地砖上化成了水迹。
他把手套扯下来。
塞进口袋里。
“行了。”
陆晏打了个哈欠。
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显得很慵懒。
他转身看向通道出口的方向。
没有回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晚饭吃什么。
“打完收工。”
“回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