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的裂缝里。
那抹绿芽迎着红色的应急灯光。
微微晃动。
只有针尖大小。
两片嫩叶还没完全展开。
却透着一股硬生生破开冻土的韧劲。
地宫底层的空气。
原本塞满了防腐香料和臭氧的死气。
现在变了。
一丝温和的灵气。
顺着那道被强行焊死的空间裂缝边缘。
缓慢地往外溢。
像是一股看不见的暖流。
吹散了长白山地脉里的千年寒毒。
陆晏低头看着那根草。
没急着接话。
十米外。
张起灵那声干涩的“谢谢”。
还在空旷的大殿里带出一点回音。
这道谢分量很重。
但陆晏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周围的重力场在微调。
地砖底下的泥沙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那是地壳深处传来的动静。
陆晏把双手重新插回冲锋衣口袋。
战术靴踩着一块碎石。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呼吸放得很轻。
胸膛的起伏拉长。
暗金色的光芒在紧闭的眼皮底下。
轰然点亮。
【万物解析,全功率过载】
脑海深处。
机械合成音砸在神经末梢上。
带着沉甸甸的金属质感。
视网膜上的光幕瞬间碎裂。
那些跳动的数据流和代码。
在陆晏的意识海里。
强行揉碎。
重组。
化作一张庞大无比的全息投影。
地球。
一颗缓缓转动的蓝色星球。
在暗金色的背景里悬浮。
投影很清晰。
能看到大洋的轮廓和山脉的走向。
陆晏的意识沉入其中。
这颗星球生病了。
原本枯竭的地脉。
像是一张干瘪了几千年的蜘蛛网。
灰败。
死寂。
但现在。
那股从空间裂缝漏过来的高维灵气。
像是一管高浓度的强心针。
直接打进了地球的动脉里。
全息投影上。
长白山的位置亮起一个刺眼的红点。
红光顺着地底的岩石层。
像水银泻地。
疯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干涸的灵脉重新焕发生机。
那些灰白色的网格线。
一根接一根地亮起蓝光。
秦岭。
塔木陀。
昆仑山。
四姑娘山。
这些沉寂了无数个世纪的风水宝地。
全都被这股强横的灵气点燃。
陆晏看着这颗发光的星球。
眉头微微皱起。
两道剑眉拧成一个结。
这灵气来得太猛。
地球的底子太薄。
就像是用高压水枪去冲一根生锈的细水管。
水管承受不住。
【检测到风水格局剧变】
【地脉能量超载】
系统提示音连续拉响警报。
陆晏脑子里的那一套寻龙点穴知识。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汪藏海的葬经。
在这一刻。
被高维算力强行拉扯出来。
扔进系统的熔炉里。
疯狂煅烧。
寻龙点穴。
原本只是用来看几座死人坟。
找几个藏风聚气的土坑。
格局太小。
系统算力推到了顶峰。
脑子里的知识结构开始崩塌。
重塑。
视野里的山川河流。
褪去了地表的外壳。
变成了最纯粹的能量流动图。
【推演完成】
【寻龙点穴进阶:星球脉络解析】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在陆晏脑海中敲定。
他现在的视角。
已经彻底脱离了凡人的层面。
他看到的不是山水。
是整个星球的经络。
血管。
骨骼。
全息投影上。
红光越来越盛。
陆晏看清了问题所在。
灵气复苏不是坏事。
但这股灵气在地下横冲直撞。
没有引导。
地球的几大板块交界处。
出现了严重的能量淤积。
太平洋板块边缘。
亚欧板块断裂带。
印度洋板块的缝合线。
这几个位置在投影上。
肿胀成了几个巨大的暗红色脓包。
地核深处的岩浆被灵气搅动。
压力急剧攀升。
那股狂暴的能量无处发泄。
只能硬生生往地壳上顶。
如果不去管它。
最多再过半个小时。
这些淤积的节点就会同时炸开。
后果不是长白山雪崩那么简单。
这是全球性的超级地震。
海啸会淹没沿海的所有城市。
火山灰会遮蔽整个大气层。
地壳撕裂。
这颗蓝色的星球。
会被自己体内暴走的灵气。
直接撕成两半。
几十亿人。
会在睡梦中变成肉泥。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陆晏睁开眼。
瞳孔里的暗金光芒还没完全褪去。
在地宫的昏暗中。
像两团燃烧的冷火。
他把手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抽出来。
甩了甩手腕。
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这活儿。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把外星垃圾清理干净。
老家后院又要起火。
陆晏转过身。
看着站在十米外的张起灵。
还有刚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吴邪。
吴邪满头都是白灰。
西装袖子撕破了一道口子。
右脸颊上有一道擦伤。
渗着血丝。
他大口喘着粗气。
扶着一块断裂的青铜门板。
两腿有些发抖。
吴邪抬头。
看着陆晏。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地下的震动不仅没停。
反而越来越密。
脚底板传来一阵阵细碎的麻木感。
“晏哥。”
吴邪咽了口唾沫。
喉咙干得发疼。
“门关了。”
“是不是结束了?”
陆晏看着他这副狼狈样。
扯了下嘴角。
“没结束。”
陆晏的声音很稳。
没有起伏。
“找个结实的柱子。”
“抱紧点。”
他伸手指了指大殿角落的一根汉白玉石柱。
吴邪愣住了。
张起灵握着黑金古刀的手一紧。
刀尖抵在石板上。
他察觉到了陆晏身上那股正在疯狂攀升的气场。
不是针对他们。
是针对头顶那片厚重的岩层。
“你们在这等着。”
陆晏丢下这句话。
没有再多做解释。
时间不够了。
太平洋底下的那个能量脓包。
已经到了临界点。
他双腿微曲。
腰背肌肉在黑色的t恤下瞬间拉满。
像一张崩到极致的重弓。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
中阶长生体的磅礴气血。
高维能量的绝对掌控。
三股力量在丹田处强行揉碎。
汇聚成一点。
顺着陆晏的双腿。
猛地扎进脚下的青石板。
“砰。”
鞋底的橡胶踩在石头上。
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下一秒。
陆晏脚下的那块青石板。
连同底下两米厚的夯土层。
直接化为细密的齑粉。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金色环形气浪。
以他为圆心。
轰然向外炸开。
气浪刮过。
地上的骨灰和碎石被瞬间推平。
吴邪被这股风压逼得连退三步。
后背重重撞在青铜门板上。
五脏六腑一阵翻腾。
张起灵把刀横在胸前。
挡住了扑面而来的碎石子。
陆晏动了。
他没有跑。
也没有跳。
他整个人。
化作了一道暗金色的流光。
拔地而起。
速度在起步的瞬间就突破了音障。
空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轰!”
地下大殿那厚达十几米的花岗岩穹顶。
在陆晏的脑袋撞上去的瞬间。
像一块脆弱的豆腐。
直接被这道暗金色的流光撞穿。
没有停顿。
没有减速。
这道流光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动能。
笔直地往上冲。
穿透了地下河的淤泥。
穿透了长白山深处的冻土层。
穿透了那层连炸药都轰不开的坚冰。
坚硬的岩石在接触到流光的瞬间。
直接气化。
雪山之巅。
狂风还在肆虐。
大雪封山。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长白山主峰的半山腰处。
厚厚的雪层猛地向外鼓起。
紧接着。
雪崩了。
成千上万吨的积雪。
混着碎裂的岩石。
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到半空。
那道暗金色的流光。
破雪而出。
直冲云霄。
流光在半空中没有丝毫停留。
速度越来越快。
空气摩擦产生的高温。
让流光表面燃起了一层白色的等离子火焰。
他穿透了对流层。
穿透了平流层。
云层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圆洞。
吴邪躲在地宫里。
抬头看着头顶那个被撞穿的大洞。
洞口边缘还在往下掉碎石。
光线从洞口漏进来。
他张着嘴。
下巴快掉到了胸口上。
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看了看张起灵。
张起灵也仰着头。
黑金古刀掉在地上。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
全是难以理解的震骇。
几万米的高空。
大气层边缘。
空气稀薄到了极点。
温度降到零下六十度。
那道暗金色的流光停住了。
光芒内敛。
陆晏悬浮在太空中。
战术靴踩着虚空。
他低下头。
黑色短发在微弱的气流中缓慢飘动。
脚下。
是一颗巨大的、缓缓转动的蔚蓝色星球。
白色的云层覆盖着大洋。
棕色的陆地板块清晰可见。
站在这里看。
地球很美。
但也脆弱得像个一捏就碎的玻璃球。
陆晏的视网膜上。
全息投影的红色脓包还在疯狂闪烁。
地球的经脉堵死了。
需要疏通。
他伸出右手。
五指张开。
掌心正对着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他没学过怎么给星球做手术。
但他懂暴力破局。
既然经脉堵了。
那就强行把它们打通。
陆晏深吸了一口太空里冰冷的真空。
眼神冷漠如铁。
体内的能量在掌心疯狂压缩。
他准备。
强行给这颗星球。
做一次经脉疏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