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衍看着眼前的男人和U盘。
他没伸手。
“你叫什么？”罗衍问。
“周强。”男人回答，声音干涩。
“你说许立群让你交给我。”罗衍看着周强的眼睛，“许立群在国内的看守所。你在哪里见到的他？”
周强咽了一口唾沫。他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缅北。我在那边被关了四个月。园区里有个穿白大褂的头目，别人都叫他许教授。他给我抽血，说我血型特殊。”
罗衍拿出一双一次性丁腈手套，戴上。他拿起桌上的U盘，放进一个透明的物证袋。封口。
他需要确认这个“许教授”的身份。顾闻舟在玩心理战，用许立群的名字制造烟雾弹。
“他长什么样？”
“五十多岁，戴金丝眼镜，左手背有一块硬币大小的红斑。”周强说。
罗衍在电脑上调出顾闻舟的照片。把屏幕转过去。
“是他吗？”
周强看了一眼，点头。“是他。但他让我们叫他许教授。”
顾闻舟在用许立群的身份做实验。
周强站起来，走到诊室门边，把门反锁。
罗衍看着他。手放在桌下的报警按钮上。
周强没有靠近。他站在原地，解开皮带，拉下裤子拉链。
罗衍的视线落在周强的下半身。
阴茎海绵体处于极度充血状态。颜色呈现暗紫红色。这不是正常的生理勃起。
“他们给我打针。”周强声音发抖，“天天打蓝色的药水。我现在尿不出来。这里一直硬着，疼了半个月了。我找过外面的小诊所，医生让我切掉。”
罗衍站起身，指了指检查床。“躺上去。把裤子脱完。”
周强照做。
罗衍走到床边，戴上新的手套。他用手触诊阴茎海绵体。硬度极高，温度偏低，没有动脉搏动感。
这是缺血性阴茎异常勃起。海绵体平滑肌失去了收缩功能，静脉回流被完全阻断。血液在海绵体内淤积，缺氧，酸中毒。
“药水打在哪里？”罗衍问。
“静脉。”周强指着左手肘部的针眼。
静脉注射导致局部海绵体持续充血。顾闻舟不是在做壮阳药。他在测试某种靶向血管内皮平滑肌的舒张剂。这应该是Lx-06改善微循环实验的副产品。他在周强身上测试药物的组织渗透性和半衰期。
罗衍转身走到药柜前。
他拿出一支去氧肾上腺素注射液，抽吸入1毫升注射器。加入生理盐水稀释至10毫升。
“我要在你的海绵体上扎针。”罗衍拿着注射器走回床边，“抽出一部分淤血，然后注入缩血管药物。会很疼。你忍住。”
周强咬住嘴唇，点头。
罗衍用碘伏在周强阴茎根部消毒。他拿起一枚18G的穿刺针，从侧面刺入海绵体。
暗黑色的粘稠血液顺着针管流出。罗衍接上注射器，抽吸了约30毫升淤血。海绵体的张力开始下降。
罗衍换上装有去氧肾上腺素的注射器，缓慢注入2毫升。
他按压注射部位，让药物均匀分布。
三分钟后，充血状态消退。颜色从暗紫恢复到正常的肤色。
周强长出了一口气。他躺在床上，眼眶红了。
“穿上裤子。”罗衍把废弃的针管扔进医疗垃圾桶，“去外面等。我会叫警察来接你。”
“罗医生，我不想坐牢。”周强拉住裤腰。
“你偷渡出境，按法律要受处罚。”罗衍坐回桌后，“但你提供了重要线索，算立功。警察会保护你。”
罗衍按下了桌上的内部电话。
“让保安室派两个人过来。联系方警官。”
十分钟后，方警官带着两名便衣带走了周强。罗衍把装有U盘的物证袋交给方警官。
“里面有顾闻舟的数据。去信息中心找何骁。用物理隔离的电脑读。”罗衍说。
省人民医院，信息中心。
何骁拿出一台拆除无线网卡和蓝牙模块的旧笔记本。他戴上防静电手套，剪开物证袋，把U盘插入USb接口。
屏幕亮起。U盘里没有复杂的病毒程序。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和一份Excel表格。
何骁点开视频。
画面中出现一个全白色的无菌实验室。顾闻舟穿着白大褂，站在镜头前。他没有戴口罩，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看着镜头。
“罗医生，你好。”顾闻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没有多余的问候。顾闻舟侧开身子。
他身后是一排透明的医疗舱。每个舱里都躺着一个人。身上插满管子。
“你断了我在国内的线。我只能把工作转移到这里。”顾闻舟在医疗舱前踱步，“这些人，都是自愿加入长生计划的。他们想要时间。我给他们时间。”
顾闻舟停在一个医疗舱前。里面躺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
“端粒酶逆转录酶。这是开启细胞永生的钥匙。”顾闻舟看着镜头，“我解决了递送问题。Lx-06很完美。”
视频到此结束。时长一分二十秒。
罗衍看着黑掉的屏幕。他需要分析顾闻舟的目的。
“打开那个表格。”罗衍对何骁说。
何骁双击Excel文件。
表格标题是：Lx-06第一期VIp观察队列。
下面是二十个名字。包含年龄、性别、职业、注射剂量、给药周期。
罗衍的视线在名单上扫过。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段宏。50岁。宏远集团董事长。
给药周期：三个月。
核心指标列写着：tERt（端粒酶逆转录酶）活性上升300%。
罗衍盯着这一行数据。
端粒酶活性上升，可以修复端粒，延长细胞分裂次数。但在未经过严格免疫重塑的活体上，强制激活端粒酶，等同于解除了细胞增殖的刹车。癌细胞就是端粒酶过度活跃的产物。
顾闻舟在把抗衰老药物卖给国内的富豪。他用富豪的身体做三期临床观察。缅北的园区是他的血汗工厂，国内的富豪圈是他的数据金矿。
罗衍拿出手机，拨打陈建业的号码。
“段董在哪里？”罗衍问。
“在南郊半山别墅休息。”陈建业回答。
“我过去找他。现在。”罗衍挂断电话。
他脱下白大褂，换上便装。
方警官看着他。“需要我派人跟着吗？”
“不用。警察出现会打草惊蛇。”罗衍说，“段宏是查封星耀生物的关键。他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