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跟着他拐过两条街巷,进了一处临街的小院。院角摆着晒画的木架,堂屋门一推开,满墙的水墨画作撞入眼帘——有蹲在檐下晒太阳的老猫,有追着蝴蝶跑的幼崽,眉眼神态都栩栩如生,连毛发的蓬松感都跃然纸上。
正对门的墙上还悬着一幅长卷,竟是整座洵怀镇的全景图,街巷、店铺、城楼都画得纤毫毕现,连街边的摊贩位置都清清楚楚。
“哇——”白糖凑到画前瞪圆了眼,“这也太厉害了吧!跟真的一模一样!”
小青也忍不住赞叹:“您的画功真好,连整座镇子都能画得这般细致。”
那猫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叫画师,猫如其名,这辈子就爱涂涂画画。这些年闲着没事,就把镇子和街坊们都画下来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林舟的目光在满墙画作上扫过,听见“画师”两个字,眼睛倏地亮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下巴。
画师?这她太熟了啊。
前世她这个人就喜欢膜拜收藏各种画师的作品,在深夜里给那些画师的作品点个大大的红色?以表支持,助力每一个用爱发电的好人。
“诸位京剧猫大人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画师转身给众人倒着茶水,笑得热忱,“京剧猫可是咱们全猫土都崇拜的英雄!今日能遇上,也是我的缘分。要是诸位不嫌弃,我想给每位都画一幅肖像,也算留个纪念。”
“真的吗!”白糖第一个蹦起来,尾巴甩得飞快,“要画!要画得特别威风!就那种一拳能打飞十个魔物的样子!”
小青满脸期待:“麻烦您了,把我画得漂亮一点。”
大飞摸着后脑勺憨笑:“俺要瘦一点。”
画师一一应下,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林舟,笑着问:“这位小友呢?想画成什么样的?”
林舟眼神躲闪了一下,反倒露出点少见的不好意思。她快步走到画师身边,踮起脚凑到对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那个……能画本子吗?”
画师愣了愣,没太听清:“画集?当然可以啊!装订成册,多画几幅都没问题。”
林舟摇摇头,又往他耳边凑了凑,嘴唇微动,嘀嘀咕咕补充了几句。
林舟恶魔低语ing......
众人就见画师脸上的笑容先是僵住,眼神慢慢变得呆滞,举着茶杯的手都顿在了半空。短短几秒,他像被抽走了浑身力气,猛地往后退了三大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都涨红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这成何体统!”
“啊?啥不行啊?”白糖一脸懵地凑过来,“林舟你跟画师说啥了?”
林舟一脸无辜地耸耸肩,背着手往后退了半步:“没什么,就跟画师老师探讨一下艺术创作的可能性。”
其实在看到画师的独特样貌后,她就已经记起来这块剧情了。
但这不妨碍她真想看本子,追求艺术的一颗心。
画师捂着胸口,看着林舟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半天才顺过气来。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队伍里看着最年幼的小白猫,实则胆子最大,满脑子都是离谱念头。
真是吓死猫了。
众人又吵闹了半刻后,画师开始着手给小青作画。
此时林舟悄悄挪到唐明身侧,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压着声音开口:“师父,话说咱们刚进来也有半个时辰了,别的猫民都只是远远看着,偏偏这位画师先生这么热情,主动邀我们上门。”
唐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满墙的画作,眉头微凝:“我也有此疑虑。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小青他们都答应了作画,此刻贸然打断、出言质疑,未免太过唐突。若对方真有问题,贸然撕破脸反倒打草惊蛇,并非上策。”
林舟眨了眨眼,忽然竖起大拇指,眼底闪着点狡黠的光:“巧了,我正好有个主意,既能顺坡下驴,还能顺便试探试探这位画师先生。”
她踮起脚,凑到唐明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阵。唐明听着听着,紧绷的神色慢慢舒展,最后忍不住笑了,轻轻点头:“嗯,是个稳妥的法子,就按你说的来。”
商量好计策后,林舟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画师正执笔蘸墨,对着小青细细勾勒轮廓。唐明缓步走过去,目光扫过画纸,笑着开口:“画师先生好笔力。我这一路走得口干舌燥,不知这茶水还有没有剩余?”
“有有有!”画师回头笑着应了声,抬手指向墙角的红木茶柜,“那边还有一壶凉茶,您自便就好。”
唐明道了声谢,走过去拎起茶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他捧着茶杯盯着水面看了半晌,才浅浅抿了一口,故作随意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如今猫土四处受混沌侵扰,不少镇子都荒废了。洵怀镇能安然无恙,连城墙破了都没遭魔物袭扰,也算是天大的幸运了。”
白糖正蹲在画案边看热闹,一听这话立刻想起进城前林舟的叮嘱,连忙跟着点头:“对呀对呀!我们一路上见过好多破镇子呢,你们是怎么躲开混沌的呀?”
画师握笔的手猛地顿了一下,墨珠落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他很快掩饰过去,抬手蹭了蹭鼻尖,笑着打圆场:“嗨,说来也巧。当年录宗宗主路过此地,留下了一件法器护着镇子,所以才没遭灾祸。”
“录宗宗主?”白糖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可是纳兰宗主说过,其他宗门的宗主都被黯种下混沌枷锁了啊,怎么还能留法器……”
“白糖!”唐明忽然沉声打断,假意斥道,“不得无礼。各地情况自有不同,岂能一概而论。”
他转头对着画师拱手致歉:“童言无忌,画师先生莫怪。打扰你作画了,实在抱歉。”
“无妨无妨,小孩子好奇心重嘛。”画师如蒙大赦,连忙顺着台阶下,握着笔的手却悄悄松了松。
唐明笑了笑,走到画案旁端详起半成的画像,又随口聊起镇子的风土人情,看似闲散,目光却始终留意着画师的神色。
刚聊没两句,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惊叫,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出事了!”
星罗班众人脸色一变,武崧抄起哨棒就往门外冲,大飞紧随其后,连摆姿势的小青也顾不上画像了,也跟着往外跑。
“失陪一下。”唐明对着画师匆匆拱了拱手,也快步跟了出去。
只留下画师握着笔僵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厅堂,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众人循声冲到巷口,就见林舟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们。
“叫什么呢?白让我兴奋。”白糖喘着气跑过去,“我还以为终于遇到魔物了呢!”
唐明捋了捋胡须,对着众人缓缓解释:“方才我与林舟商议过,觉得画师事有蹊跷,我们一直留在画师家中太过被动,也不便探查。林舟这声叫喊,是为了找个由头脱身,也好趁机查一查镇子的底细。”
众人恍然大悟,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刚才一个个光顾着自己的画像了,便把这些细节给抛诸脑后。
“嗨,我就说有问题嘛!”白糖立刻挺胸抬头,捋了捋耳边的毛,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武崧斜了他一眼,毫不留情拆台:“刚才第一个吵着要画画的是谁?”
“我那是……那是将计就计!”白糖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
林舟没管他俩斗嘴,走到唐明身边提议:“师父,镇子不小,聚在一起查太慢了。不如分头行动,各自摸一摸情况,半个时辰后在城门口汇合。”
唐明略一思忖便点头:“也好。万事小心,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发信号,不可贸然动手。”
分派完毕,林舟拽着白糖往镇子东边走。
“哎哎,咱们先查哪儿啊?”白糖跟在她身后,东张西望,“要不要去敲人家门问问?”
林舟坏笑一声,冲他挑了挑眉:“不急,我心里有数。”
“有数还分头行动干嘛?”白糖摸了摸脑袋,“直接说去哪儿不就完了。”
林舟瞥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基白,格局打开。咱们准备去镇里零元购。”
“零元购?啥意思?”白糖眨眨眼,完全没听懂。
“跟着我走就对了。”林舟背着手往前晃,嘴角压着点邪恶的笑意,“免费的鱼丸,绸子,铜板都在等着我们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