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名禁军面露凶光,锋利的雁翎刀高高举起,距离朱允烜的脖子仅剩半寸之遥。
刀锋劈开空气。
冷风刮在脖颈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粗糙的鸡皮疙瘩。
朱允烜没有躲。
身后就是死胡同一般的砖墙,他也根本无处可躲。
他迎着头顶刺眼的刀光。
后槽牙猛地用力,死死咬破了脸颊内侧的软肉。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冲进喉管。
喉结上下滚动,他把血水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在心里默念。
“系统,召唤大雪龙骑。”
就在刀刃即将切开皮肤的瞬间。
偏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像泥沼一样粘稠。
最前面那两个禁军的手臂猛地僵在半空。
他们涨红了脸,胳膊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可是手里的雁翎刀就像是嵌在了石头缝里,再也劈不下去半分。
毫无征兆地。
大殿正中央的虚空,突然像一块破抹布一样扭曲起来。
紧接着,传来一声布帛撕裂的刺耳脆响。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硬生生在半空中被撕开。
一股带着冰碴子的寒风从裂缝里狂卷而出。
地上的碎瓷片被风吹得哗啦啦乱滚,撞在墙角。
微弱的烛火瞬间熄灭。
整个偏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昏暗。
一只裹着厚重铁甲的巨大战靴,猛地从裂缝里踏了出来。
“轰!”
战靴重重踩在地砖上。
坚硬的青石板直接被踩得粉碎,石屑四下飞溅。
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血煞之气。
一个身高将近九尺的铁塔巨汉,从虚空中挤进了狭窄的偏殿。
巨汉浑身披挂着漆黑的重型扎甲。
甲片上还挂着未融化的白霜。
他手里提着两把水缸大小的八棱镔铁锤,锤头上暗红色的血垢厚得发亮。
巨汉甚至没有转头看那两个呆滞的禁军。
他跨出一步,右臂的肌肉瞬间将铁甲撑得高高鼓起。
巨大的铁锤带着刺耳的气爆声,横扫而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禁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胸口的锁子甲像纸糊的一样瘪了进去。
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砸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断裂的肋骨刺破皮肤。
混合着碎裂的内脏和鲜血,呈扇形喷溅在身后的粉墙上。
墙面上瞬间糊满了一层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第二个禁军吓得尿了裤子。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滴在地上。
他手里的雁翎刀“当啷”一声掉在脚边,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巨汉反手一挥左手的铁锤。
沉重的锤头由下至上,精准地砸在禁军的下巴上。
脑袋就像一个熟透的西瓜,瞬间炸裂开来。
红白相间的脑浆溅了巨汉一脸。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任由血水顺着生铁面罩往下滴。
狭窄的偏殿里,瞬间被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填满。
剩下的十几个禁军全疯了。
他们常年在京城当差,哪里见过这种如同修罗地狱般的虐杀。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往门外挤,互相推搡,有人甚至被门槛绊倒,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
“怪物!跑啊!”
有人变了调地惨叫。
但他们跑不掉了。
偏殿外的院子里,空间裂缝正在疯狂扩张。
战马的嘶鸣声撕裂了沉闷的夜空。
一匹匹披着重型马铠的高头大马,如潮水般从裂缝中奔涌而出。
马背上的骑士全都裹在雪白的披风里。
身上穿着厚重的银色连身甲,头上戴着遮掩容貌的生铁面罩。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杆长达丈许的精钢马槊。
三千大雪龙骑。
犹如一股白色的钢铁洪流,瞬间填满了整座皇孙府邸的每一个角落。
杀戮开始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刚冲出偏殿门的几个禁军,迎面撞上了一排锋利的马槊。
骑兵们手腕一抖。
长枪如同毒蛇出洞,瞬间贯穿了他们的胸膛。
枪尖从后背透出,带起一串串殷红的血珠。
骑士手臂发力,直接将尸体挑向半空,重重甩在院子里的假山上。
太湖石被砸得四分五裂。
院子里原本看守的东宫禁军,这会儿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有人试图翻墙逃跑。
刚爬上墙头,一支势大力沉的破甲重箭呼啸而至。
直接钉穿了他的大腿,将他死死钉在砖墙上。
那人悬在半空,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带头的那个百户,早就没了刚才要将朱允烜就地格杀的嚣张。
他扔了手里的火把。
连滚带爬地躲在院子角落的一口大水缸后面。
双手死死捂着嘴,浑身抖得像筛糠。
一匹高大的白马踏着碎步走到水缸前。
马背上的骑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百户仰起头,对上了一双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死鱼眼。
他张开嘴,刚想求饶。
骑士手中的马槊毫无花哨地刺了下来。
“哗啦!”
坚硬的青瓷水缸被一枪捅碎。
冰凉的存水混合着百户脖颈里喷出的热血,瞬间流满了一地。
百户双手死死抓着刺穿自己咽喉的枪杆。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眼珠子暴突,渐渐没了生息。
杀戮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诺大的府邸里,再也找不到一个站着的东宫禁军。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细流,涌向院子两旁的排水沟。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以及战马不安分打响鼻的声音。
偏殿内。
铁塔巨汉扔掉手里沾满碎肉的八棱镔铁锤。
沉重的铁锤砸在地上,将地砖砸出两个深坑。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朱允烜面前。
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地。
沉重的甲片互相摩擦,发出一阵连绵的铿锵声响。
“陷阵营统领赵天霸,叩见主公!”
他的声音粗犷沙哑,像砂纸在铁板上摩擦。
随着赵天霸下跪。
院子外面的三千大雪龙骑,同时翻身下马。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杂音。
三千人的铁膝盖同时砸在青砖上。
“轰!”
地面剧烈摇晃了一下,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叩见主公!”
三千人齐声低吼,声浪直冲云霄,震得屋顶的瓦片哗啦啦乱响。
朱允烜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他刚获得了霸王之力,身体还没完全适应这种恐怖的力量。
加上饿了三天,极致的紧绷过后,右边小腿肚子突然传来一阵抽筋般的酸痛。
他扶着残破的门框,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跨过偏殿高高的门槛时。
靴底踩到了地上的一截滑腻的肠子,脚下猛地一个踉跄。
他反应快,伸手一把撑住旁边的红漆柱子。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他咬着牙,借力重新站直了身体,没有在手下人面前露出狼狈。
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召唤兵种,清剿府内危机。】
【专属战甲:暗金龙鳞甲,已发放。】
【专属坐骑:踏雪乌骓,已发放。】
偏殿门外的台阶上。
一套泛着暗金色冷光的连身重甲,凭空出现在石板上。
重甲旁边,还牵着一匹浑身漆黑、唯独四蹄雪白的雄壮战马。
战马鼻孔里喷着白气,不安分地刨着地砖,马蹄铁在石头上擦出几点火星。
朱允烜松开抱柱子的手。
他走到台阶前,弯下腰,捡起那顶厚重的头盔。
很沉。
入手冰凉,金属的冷意瞬间顺着掌心直透骨髓。
他没有叫人伺候。
直接脱掉身上那件满是尘土和血污的常服,光着膀子,开始往身上套这身战甲。
他前世今生都没穿过这种全密封的重型扎甲。
动作有些生疏。
胸前的两根熟牛皮搭扣卡住了,他用力拽了两下,没拽动。
手指上全是之前沾染的王景弘的血。
有些打滑。
他烦躁地把手在裤腿上胡乱擦了两把。
深吸一口气,索性凭借着体内的霸王之力,硬生生把搭扣扯进了锁扣里。
“咔哒”一声脆响。
厚重的护心镜稳稳地贴在了胸口。
穿好战甲。
朱允烜大步走到那匹踏雪乌骓旁边。
伸手去抓缰绳。
这战马性子烈。
见陌生人靠近,它猛地一甩脑袋,马头重重撞向朱允烜的肩膀。
粗糙的缰绳在朱允烜掌心里剧烈摩擦,差点磨破一层皮。
朱允烜没惯着它。
他双腿猛地扎下马步。
右手手腕一翻,死死攥住缰绳,手臂上肌肉贲张。
一股不可抗拒的怪力爆发出来,硬生生拽着缰绳往下狠压。
“给老子低头!”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战马吃痛。
脖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扯了下来。
它打了个响亮的响鼻,四蹄在原地焦躁地踩踏了几下。
终于屈服在这股力量之下,老老实实地低下了硕大的头颅。
朱允烜左脚踩进冰凉的精钢马镫。
双手抓住马鞍,腰部猛地发力。
整个人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
两百多斤的重甲加上他的体重,压得马鞍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皮革挤压声。
他坐在高高的马背上。
冷风吹动他头盔上的红缨。
右手摸向腰间。
系统配套的暗金长剑挂在革带上。
五指握住剑柄,大拇指顶住剑格,猛地向上一推。
“铮——”
长剑出鞘。
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在死寂的府邸中回荡。
剑身泛着一泓秋水般的寒光。
倒映出他那双布满血丝、却又亮得惊人的眼睛。
朱允烜拔出腰间长剑,遥指皇宫方向,怒吼一声:“二哥容不下我,那这皇位我来坐,全军随我奉天靖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