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大汉死死按住朱允烜的肩膀。
太监捏着他的下巴。
冰冷的毒酒眼看就要灌入他的喉咙。
白玉杯的边缘已经顺着牙缝挤了进去。
一滴冰凉的液体滑过舌尖。
带着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
胃底本能地向上抽搐,喉咙发紧。
就在这要命的半息之间。
脑子里“嗡”的一声长鸣。
像有一根粗糙的铁弦,在头盖骨里狠狠拨了一下。
【铁血帝王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面临生死绝境,新手大礼包自动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霸王之力。】
机械的合成音没有丝毫起伏。
砸在朱允烜的脑海里,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周围的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半空中的灰尘悬停在眼前。
王景弘脸上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褶子,定格成一个怪异的形状。
甚至那滴刚刚滑过舌尖的毒酒,也凝固在了口腔里。
下一瞬。
一股狂暴的热流,毫无征兆地从心脏深处炸开。
朱允烜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滚烫的铜炉里。
原本因为饿了三天而干瘪的肌肉,瞬间像充了气的牛皮囊一样鼓胀起来。
骨骼缝隙里传来一阵密集的“咔咔”声。
像是一把生锈的老锁被强行拧开了锁芯。
血管里的血流速度猛然加快。
心脏跳动的声音,大得像是在胸腔里擂战鼓。
“咚!咚!咚!”
按在他肩膀上的两名大汉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刚才还像烂泥一样趴在桌上的皇孙,身子底下突然传来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抗力。
就像是按住了一头正在苏醒的凶兽。
左边那个大汉皱了皱眉,本能地想要再加一把力气。
朱允烜没给他机会。
他双眼猛地睁开,眼底泛起一层细密的血丝。
干裂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压根没去管嘴里那股苦味。
左肩往下一沉,紧接着猛地向上一顶。
“砰”的一声闷响。
两百多斤壮汉的身体,直接被这一肩膀掀飞了出去。
大汉双脚离地,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挣扎了两下。
重重砸在偏殿斑驳的红漆柱子上。
柱子剧烈摇晃,顶上的灰尘成片成片地往下掉。
大汉顺着柱子滑下来,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了过去。
剩下的三个人全愣住了。
手里突然一空,压着的力道全乱了。
王景弘捏着朱允烜下巴的手指,甚至被这股反震的力道弹开。
他涂着白粉的脸僵硬了一瞬,手里端着的白玉杯差点脱手。
朱允烜右腿猛地往后一蹬。
借着踩碎两块青砖的反冲力,腰杆挺得笔直。
因为对这股刚刚获得的霸王之力还不熟悉。
他这一下用力过猛,身子往前一个趔趄,左脚背磕在了紫檀木茶几的边缘。
实木茶几被撞得横移出三尺远,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刮痕。
桌上的青瓷茶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但这不影响他杀人。
朱允烜稳住下盘,左手像闪电一样探出。
一把抓住了右侧那个大汉的衣领。
五指猛地收拢,直接将那套灰布短打连着皮肉一起攥在手心里。
往回一拽,右手握紧拳头,对着那张长满横肉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
大汉的五官瞬间凹陷下去,满脸是血地仰面倒下。
后脑勺磕在碎裂的瓷片上,没动静了。
转眼间,四个大汉废了两个。
剩下的两个人对视一眼,眼里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们常年在暗处干脏活,却从来没见过一个饿了三天的人,能一拳砸碎别人的面骨。
两人大吼一声,同时伸手去摸腰间的精钢短刀。
朱允烜压根没看他们。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转身盯上了还在发呆的王景弘。
王景弘吓破了胆。
这位东宫首领太监,平日里仗着吕氏的威风作威作福。
此刻看着像杀神一样站在自己面前的朱允烜,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手一松,白玉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毒酒溅了一地,在地砖上腐蚀出一个个小白点。
“来人!快来人!救……”
王景弘尖着嗓子往后退,转身就要往门外跑。
刚喊出半句。
朱允烜大步跨上前,一把薅住了他那身惹眼的大红蟒袍后领。
布料崩裂的声音响起。
朱允烜手臂一抡,直接把王景弘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回来。
重重掼在地上。
王景弘后背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疼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脸憋成了紫红色。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指甲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三爷饶命!三爷,这都是娘娘的旨意,奴婢只是个跑腿的啊!”
他一边干嚎,一边拿那把拂尘胡乱挥舞,试图挡住朱允烜的脚步。
朱允烜面无表情。
他抬脚踩住那把拂尘的白马尾,用力一碾。
木柄直接从王景弘手里脱出,掌心擦掉了一大块皮。
“跑腿的?”
朱允烜嗓音嘶哑,冷冷地盯着地上的太监。
“刚才捏我下巴的时候,你手上的劲可不小。”
他弯下腰,右手揪住王景弘的头发,把那颗脑袋硬生生提了起来。
头皮撕裂的疼痛让王景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朱允烜左手一把抓起桌上那把倒了一半毒酒的银酒壶。
壶身冰凉,表面还沾着王景弘的指纹。
“你不是说,这酒喝下去没那么疼吗?”
朱允烜拇指死死抵住王景弘的下颌骨,猛地用力一捏。
“咔巴”。
骨头错位的闷响传来。
王景弘的下巴直接脱臼,嘴巴大张着合不拢。
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朱允烜没有任何犹豫。
抓着银酒壶的细长壶嘴,对准那张合不拢的嘴巴,直直地捅了进去。
壶嘴磕断了两颗门牙。
王景弘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绝望声响。
他双手死死抓住朱允烜的手腕,锋利的指甲在手背上挠出几道血印子。
朱允烜感觉不到疼。
手背上的青筋全凸了出来,手臂稳如泰山。
他手腕倾斜。
大半壶鹤顶红混着被磕破的血水,直接灌进了王景弘的嗓子眼里。
毒酒入喉。
王景弘挣扎的力道瞬间放大。
两条腿在地上疯狂乱蹬,踢翻了旁边的圆凳。
朱允烜松开手,拔出壶嘴。
王景弘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他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手指几乎要嵌进肉里。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嗬嗬声。
鹤顶红的药效快得惊人。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王景弘停止了翻滚,身子僵直地抽搐了两下。
黑色的毒血顺着眼角、鼻孔、耳朵缓缓流了出来。
那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屋顶的横梁,彻底没了动静。
直到这时。
剩下的那两名大汉才堪堪拔出了腰间的短刀。
他们看着地上面目全非的尸体,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偏殿里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砸断门闩的响动、大汉撞柱子的闷响,加上王景弘死前那声凄厉的惨叫。
在死寂的夜色中传出了老远。
守在院子外围的东宫禁军,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刺客!保护王公公!”
院墙外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紧接着,密集的脚步声像雨点一样砸在青石板上。
甲片碰撞的哗啦声,腰刀出鞘的摩擦声,交织成一片。
火把的光亮透过破损的窗户纸,在偏殿的墙壁上投下杂乱的影子。
朱允烜扔掉手里的银酒壶。
当啷一声脆响。
他抬手抹了一把溅在脸颊上的血迹,用脚挑起地上的一把带鞘雁翎刀,握在手里。
刀柄上的牛皮绳沾着汗水,有些滑手。
他用力握紧,指节泛白。
“砰!”
原本就只剩半扇的木门,被外面的人一脚彻底踹烂。
木板四分五裂,带着潮湿泥土味的夜风灌进大殿。
吹得桌上的烛火猛地晃了晃,差点熄灭。
十几个穿着厚重锁子甲的禁军挤在门口。
带头的百户举着火把,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惨状。
两个生死不知的灰衣汉子。
还有七窍流血、死不瞑目的东宫首领太监。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站在墙角、满手是血的朱允烜身上。
百户脑门上的青筋剧烈跳动了两下。
东宫的大太监死在自己的防区。
上面怪罪下来,他们这些看守的人绝对要被活剥了皮。
哪怕对方是皇孙,今天也必须死在这里。
“皇孙殿下发了疯病,杀害王公公!”
百户咬破了舌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猛地举起手里的腰刀。
刀尖直指朱允烜的胸口。
“拿下他!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十几名禁军像闻到血腥味的恶狼。
踩着满地的碎木板和碎瓷片,一窝蜂地冲进了狭窄的偏殿。
沉重的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锋利的雁翎刀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眼的寒芒。
偏殿的空间本就逼仄。
朱允烜被堵在红木茶几和墙角之间,身后是坚硬的青砖墙。
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禁军,动作最快。
他们跨过王景弘的尸体,借着前冲的惯性。
双臂肌肉猛地绷紧,将手里的雁翎刀高高举过了头顶。
风声呼啸。
数十名禁军面露凶光,锋利的雁翎刀高高举起,距离朱允烜的脖子仅剩半寸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