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所长叹了口气:“你以为他不想?可他一个坐办公室的,连枪都没摸过几回,你让他进山打熊?”
“他也打听过了,这十里八乡能进深山打猎的猎户,就你一个。上次那豹子的事你让他拿了好处,他心里记着呢,觉得你这个人能办事。”
“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彭羿的声音不咸不淡。
“谈不上。”赵所长跺了跺冻僵的脚。
“他就是提一提,没说不办就怎样。但你想想,他手里有权,你掂量着办就行。”
赵所长走后,彭羿一个人站在院墙根下,望着远处青石岭的方向。
雪后的山峦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苍茫,山顶隐没在云雾里,山腰以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原始老林。
他知道那片林子里有熊。
前世他听说过,青石岭深处有一片老熊岭,山里的老猎户都知道那个地方,但轻易不敢进去。
成年黑熊体重少说也有三四百斤,一巴掌能拍断碗口粗的松树,猎枪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除非正中要害,否则就是找死。
他靠在墙上,脑子里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过了一遍,心里有了决定。
彭羿转身往回走,刚进院门,就看见二小正蹲在骡棚旁边擦枪。
“羿哥,你今天怎么心事重重的?是不是那个刘副乡长又为难你了?”
彭羿没有回答,走到二小身边蹲下来,拿起卸下来的枪管对着光看了看膛线,又把枪管放回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二小,我要进趟山,去老熊岭。”
二小擦枪的手停住了,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老熊岭?那地方有熊!”
“就是去找熊。”
二小把油布往旁边一推,腾地站了起来,声音猛地拔高了半截。
“羿哥你疯了?那熊是闹着玩的?你一枪打不死它,它一巴掌能把你扇到山沟里去!上次那豹子的事你忘了?咱们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放心吧,我就是进去看看,没有拉到,有的话也会准备充分再干它!”
二小急了,一把拉住彭羿的手:“那不行,你要去的话一定带上我,两个人还有个照应,你一个人进去我不放心!你要是不带我,我就自己跟着!”
彭羿看着二小急切的脸,心头一暖,只好答应:“行了行了,带你去,不过别告诉晚晴,就说进山打兔子。”
二小这才松手:“行,那咱什么时候进山?”
“先不急着走。进山之前,有件事得先办了。”
彭羿帮二小把枪装好:“跟我去趟队部。”
到了队部,老钟头正趴在桌上写材料,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
彭羿敲了敲门框,老钟头抬起头来,老花镜滑到鼻尖上,看了彭羿一眼,把笔搁下了。
“钟叔,有件事跟您商量。”
彭羿在老钟头对面坐下,把进山打熊的事简要说了几句,老钟头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正要开口劝阻,彭羿抬手打断了他。
“钟叔,您先听我说完。进山的事我有把握,您不用劝。我来找您是为了另一件事,我和二小要进山,粮仓的值班就缺了人手。”
“我看不如让二婶家那两个儿子顶上,反正他们也在民兵名单上,之前一直闲着没排班,该轮到他们了。”
老钟头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桌上,眯着眼睛看了彭羿好一会儿。
他当了这么多年大队长,什么人没见过,彭羿这话一出他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在盘算什么。
二婶家那两个儿子什么德性,他比谁都清楚。
那两货好吃懒做,手脚还不干净,让他们去守粮仓,简直就是让老鼠看米缸。
他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水,沉默了好一阵。
彭羿也不催,就坐在对面等着。
最后老钟头把茶缸往桌上一搁,意味深长的看了彭羿一眼:“行,我安排。”
彭羿站起身说了句多谢钟叔,转身出了队部。
老钟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拿起烟袋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老彭家的种,一个比一个精。”
晚上,彭羿把苏晚晴哄睡着后,意识沉入木牌空间。
彭宇已经在对面等着了,彭羿把进山打熊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让他立刻去买一个针孔摄像头,越小越好,要能看清人脸,能存视频,电池要撑得久。
“针孔摄像头?”彭宇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只是确认了用途之后出了空间。
很快彭宇又带着平板进来了:“爷爷,给您推荐这款,纽扣大小,磁吸安装,带夜视功能,安装简单,往铁器上一吸就行。”
彭羿点了点头说就是它了,彭宇立刻下单,说明天就能送到,会立即放空间里。
然后又跟彭羿商量了一下进山打熊需要什么装备,就兴冲冲的退出空间去采购了。
第二天深夜,彭羿等二小睡着后,从空间里取出那个纽扣大小的针孔摄像头。
按照彭宇教的步骤,把摄像头牢牢吸在房梁上一根铁钉上,位置刚好对着粮仓里堆放粮食的区域。
从下面看,只能看到横梁上多了一小块黑灰色的凸起,跟木头上的节疤没什么两样。
安装完毕,彭羿从口袋里掏出接收器,对着屏幕调整摄像头的角度,直到画面清晰覆盖了整个堆放区,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转过天来,老钟头就按照彭羿的建议,把粮仓值班表调整了,通知二婶家的两个儿子被安排在当晚值夜班。
老大听说要去守粮仓,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嘴上说着“好好好,为生产队服务”,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仓库里那堆玉米和红薯干能搬多少回家。
老二蹲在旁边,低着头没说话,嘴角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当天傍晚,彭羿检查了一遍莫辛甘纳的枪机和弹药,背上装了干粮和弹药的背包,带着二小踏上了进山的路。
两人走出村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粮仓的方向。
青砖房的轮廓在暮色中沉默地矗立着,门前那棵老桑树的枯枝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走吧。”
彭羿转过身,大步朝青石岭深处走去。
二小紧了紧肩上的三八大盖,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