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缓缓站起身，把二小往后拉了一步，眼神死死盯着洞口。
血迹很新鲜，豹子很可能就在附近。
洞口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彭羿能感觉到那片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彭羿慢慢往后退了半步，压低声音对二小说：“豹子可能在洞里，咱们用石头把洞口堵上，再想办法弄死它。”
二小点了点头，刚要去搬石头，忽然脊背一僵，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豹吼。
那声音从他们身后的山涧方向传来，低沉、浑厚，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野性力量，在山谷中回荡了好几秒。
二小只觉得后脖颈上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那声音像一把钝刀刮过他的脊梁骨。
然后，洞里也传来了一声回应。
洞里的豹吼更近、更闷，像是从山腹深处传出来的。
两头豹子，一头在洞外，一头在洞里。
他们两人，刚好被夹在中间。
“羿哥～”二小紧张得浑身僵硬，说话都在打颤。
“跑。”彭羿一把拽住二小的衣领，把他往绝壁方向猛推了一把。
“往山崖上爬！绝壁上有个洞，上次我躲狼的时候发现的，先躲进去再说！”
两人撒腿就往绝壁方向狂奔。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哗啦啦往下滚，背包在背上撞得咚咚响。
彭羿跑在二小身后，一边跑一边把莫辛甘纳步枪往背上一挂。
豹子来得太快，停下来开枪根本来不及，唯一的活路就是爬上山崖钻进那个石洞。
二小第一个冲到绝壁底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三丈多高的石壁在头顶巍然耸立，灰白色的岩面上裂缝遍布，几丛干枯的藤蔓从石缝里垂下来，在风里摇晃着。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攀住最宽的裂缝，脚底蹬在岩石凸起处，三两下就蹿上去了一丈多。
彭羿紧跟在他身后，刚爬上第一道裂缝，余光扫到山涧方向有一道金黄色的影子正在飞速逼近。
那头公豹从灌木丛中窜出来，四肢蹬地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爪痕。
它在距离绝壁五六步的地方停了一下，昂起脑袋，盯着正在岩壁上攀爬的两个人类。
它的目光锐利如刀，没有一丝犹豫，然后它一个纵身，扑上了岩壁。
彭羿原本以为豹子不会爬山崖，他在山里见过野猪爬坡，见过狼群爬陡坎，但从来没见过豹子攀岩。
然而此刻他亲眼所见，那头金钱豹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的攀爬速度，比他们两人快了至少一倍。
它的前爪勾进石缝，后腿猛地一蹬，身体像弹簧一样往上弹，每一次跃起都能窜上一两尺，金黄色的皮毛在岩壁上快速移动，转眼间已经逼近了彭羿脚下不到一丈的距离。
二小爬到一半，低头往下一看，脸刷地白了。
他看到那头豹子正在飞速逼近彭羿，距离近得他甚至能看清豹子嘴角里面露出的尖牙。
他猛地把手伸向腰间拔出驳壳枪，红着眼睛就要往下跳。
“羿哥！我下去跟它拼了！”
“别下来！”彭羿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声音震得崖缝里几块碎石子簌簌往下掉。
“往上爬！别回头！你要是下来了咱俩今天都交代在这儿！”
二小死死咬着牙，眼眶瞪得快要裂开，但他听彭羿的话！
他转过身，继续往上爬，彭羿则落后他大约三尺。
彭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能感觉到豹子的腥臊味正从下方越来越近，近到他能听见豹子喉咙里那低沉滚动的呼噜声，近到他能闻到那股混合着血腥和野兽皮毛的刺鼻气味。
他的手指死死抠进岩缝，指甲被粗糙的岩石磨得生疼，脚底蹬在一块凸起的花岗岩上，用力往上窜了半尺。
豹子已经追到他脚下不足三尺了。
彭羿咬着牙，现在只能指望空间救自己的命了。
运气好能活捉一只豹子，他在攀爬的间隙中迅速分出一缕意识沉入空间。
他需要一个能接触到豹子的东西，哪怕只有一秒。
那里有一床军绿色的棉被，那是上回在山洞里过夜时放在空间里的。
他在攀爬的间隙中迅速取出被子，那只空着的手捏着被角猛地往下一甩。
军绿色的棉被在空中展开，像一朵炸开的绿色云团，朝豹子当头罩下。
豹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东西吓了一跳，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一只前爪猛地抬起来想要撩开被子。
但它正趴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前爪离岩壁的瞬间，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慌乱中它只能用另一只前爪死死勾住岩缝，整个身体在岩壁上晃了两晃。
就在那一瞬间，豹子的身体悬空，前爪离开岩壁，后腿还在蹬着岩石上。
彭羿手中的被子另一头搭上了豹子的头，猛地往空间里一收。
豹子消失了。
军绿色的棉被也跟着消失了。
彭羿把它们一起收进了空间，岩壁上只剩下几道深深的爪痕和几撮豹子挣扎时蹭掉的金黄色毛发。
空间里，那头公豹保持着被收进去时最后一瞬间的姿势。
前爪高抬，后腿猛蹬，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瞳孔因为突如其来的黑暗而瞪得滚圆。
二小已经趴在石洞口，他回头朝下面看去，使劲揉了揉眼睛，豹子已经消失不见，但他顾不上多想，赶紧伸出手把彭羿拉进了石洞。
“羿哥！”二小的声音还在发抖，上下打量着彭羿，确认他没有受伤，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豹子呢？怎么突然没了？怎么回事？”
彭羿靠在石壁上，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
他喘了好几口气，才抬起手随意指了指山下的方向：“我把它踹下去了，它下去找它媳妇玩去了。”
二小张了张嘴，没有再追问。
反正他羿哥说了是踹下去了，那就是踹下去了。
“别歇着。”彭羿撑着石壁站起来，走到石洞口，朝绝壁下望去。
那头从洞里出来的母豹还守在洞口，正仰着脑袋朝石洞这边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它大概还在奇怪它的伴侣为啥消失了。
彭羿眯起眼睛，问二小刚才那头叼小鹿的豹子是不是就是它。
二小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认了出来，那熟悉的眼神和嘴角还沾着的血迹，让他后背一阵发凉，就是它。
母豹似乎下定了决心，要上去看看那只公豹子到底去哪了。
它退后几步，然后猛地一个纵身，四只爪子勾进了岩壁的裂缝，开始飞速往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