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体型比公豹略小,但攀爬速度更快,动作更灵活,金黄色的皮毛在岩壁上快速游走,转眼间就逼近了石洞下方不远处。
“它上来了!”
二小猛地举起三八大盖,枪口探出洞口,对着下方那团快速移动的金黄色影子。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手心里全是汗。
第一枪打偏了,子弹擦着豹子的耳朵飞过去,在岩壁上崩出一串火星子。
豹子被枪声激怒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反而爬得更快了。
“别慌!”彭羿蹲在二小旁边:“瞄准它的前腿。它每爬三步会停一下,就在它停的那一瞬间开枪。”
二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他透过准星盯着那头豹子的动作一步,就在豹子停下来换爪的那一瞬间,二小扣下了扳机。
彭羿也在旁边托着莫辛甘纳瞄准。
砰!
两只枪几乎同时开火。
二小的子弹正中豹子的左前腿,彭羿则打中了它的肚子。
母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受伤的前腿猛地一软,整个身体从岩壁上滚了下去。
它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重重地摔在绝壁下的碎石地上,撞得地上的石子飞溅开来。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受伤的前腿根本使不上力,刚爬起来一半就又摔倒了。
它用三条腿勉强撑起身体,一瘸一拐地往密林深处逃窜,速度比正常行走慢了太多,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彭羿立即就要爬出洞口追击,二小一把拉住他:“羿哥,下面还有一头呢!”
“放心,刚才那一头早跑了,我亲眼看见的。”
二小将信将疑,但看到彭羿毫不犹豫的翻出山洞,立马就不再怀疑,紧跟了上去。
彭羿和二小从石洞里滑下来,顺着地上的血迹追了出去。
血迹在碎石地上时断时续,有的地方血滴密集,有的地方隔了好几尺才有一滴,但方向始终朝密林更深处逃窜。
彭羿每追一段就蹲下来检查血迹的干燥程度,确认血还没有凝固,豹子应该就在前面不远。
追了将近二里地,前方的密林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群不知名的鸟从树冠里扑棱棱地飞了出来,在天空中绕了好几圈才散去。
彭羿放慢脚步,端起莫辛甘纳,朝二小打了个手势。
两人一左一右绕过一丛茂密的灌木,然后同时停住了脚步。
那头母豹倒在一棵老松树下,已经没了气息。
它的左前腿还在微微渗血,腹部有一个被子弹撕裂的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子弹穿透了它的腹腔,击碎了它的内脏。
豹子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的光已经彻底消散了。
二小蹲下来,小心翼翼伸手摸了摸豹子的耳朵,确认它已经死透了。
然后他慢慢站起身来,看着地上这头足足有两米多长的猛兽,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羿哥,咱们真干死了一头豹子。”
彭羿把步枪放下,走到豹子尸体前蹲下来,抽出腰间的猎刀,开始给豹子开膛破肚。
二小则在旁边砍了几根粗树枝,用藤蔓扎了一个结实的木筏。
山路很难走,但一头豹子能卖不少钱,豹皮更是稀罕物。
他们把内脏挂在树枝上,据说这是老一辈赶山的规矩,剩下的豹子捆在木筏上,拖着木筏往回走。
一路上二小兴奋得像个第一次吃到糖的孩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豹皮能换多少粮食、豹骨能卖多少钱、豹肉够全村老少吃好几顿的。
彭羿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二小一眼,嘴角挂着笑意,也不插话。
夕阳把整座山镀成了橙红色,木筏在碎石路上嘎吱嘎吱地响着,远远的,山脚下村子的炊烟已经袅袅升起。
院门外的村道上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彭羿和二小拖着木筏走进村子的时候,最先看见的是刘婶子。
她端着一个搪瓷盆正要去打水,远远看到木筏上那头皮毛油亮的豹子,搪瓷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豹子!他们打了一头豹子!”
这一嗓子把半个村子都惊动了。
男女老少从各自院子里涌出来,围在村道两旁,伸长脖子往木筏上张望。
男人们扛着锄头挤到最前面,女人们抱着孩子踮着脚尖往人缝里钻,几个光屁股的小孩从大人腿缝里挤到最前排,指着豹子圆睁的眼睛尖叫着往后缩。
那头金钱豹虽然已经死透了,但那双黄绿色的眼睛还半睁着,即使失去了光泽,依然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严。
夕阳照在豹皮上,金黄色的皮毛和黑色的铜钱斑纹在光线下熠熠生辉,像一件价值连城的绸缎。
“这豹子怎么这么长?”
“你看那爪子,能一下子抓破牛皮!”
“彭羿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连豹子都敢打!”
“二小也不赖,你看他肩膀上还扛着三八大盖呢!”
二小走在木筏后面,听到人群里有人夸他,下意识地把腰板挺得更直了些,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但很快,彭羿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乡亲们看他们的眼神很奇怪。
他们远远地围着,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但没有一个人靠近。
就连平时跟彭羿最熟的刘婶子也只是远远地站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大爷拄着拐杖站在自家院门口,看彭羿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几个刚下地回来的社员看到彭羿,赶紧低下头,匆匆绕开了。
彭羿皱起了眉,他停住脚步,正要开口询问,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婶拨开人群,小跑着冲了过来,一把拽住了彭羿的胳膊。
她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跑散了好几缕,气喘得话都说不连贯。
“小羿!不好了!有人去乡里告你了,说你投机倒把,窝藏枪支!乡里来人了,正由老钟头陪着,在你那坡地大院检查呢!”
彭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二小手里的豹子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小半个时辰了!”
苏婶急得直拍大腿:“晚晴一个人在家,我走的时候她脸都吓白了!你赶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