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枪太大了,你拿着不方便。”
彭羿握住她的手,帮她调整了一下握枪的姿势。
“这把小,正好你手小,拿着不费力,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有个防身的东西。”
苏晚晴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勃朗宁,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眼眉都舒展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兴奋。
“彭羿哥,你还记得上次乡里放电影,那个女游击队员就是拿这种枪!我当时看得眼睛都直了,心想啥时候我也能摸一摸这样的真家伙?没想到现在我自己也有了!”
她越说越高兴,握着小枪在手上晃着,小脸红扑扑的:“有了这把枪,你在外面闯我也不怕了,谁要敢趁你不在欺负上门来,我就~”
“你就什么?”彭羿笑着看她。
“我就不客气!”苏晚晴把枪往腰间一别,挺了挺胸脯,那模样又认真又可爱,彭羿忍不住笑了。
彭羿又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子弹,给了二小长短枪弹各五十发,给了苏晚晴五十发勃朗宁子弹。
二小捧着一百发黄澄澄的子弹,乐得嘴都合不拢,小心翼翼地把子弹一颗颗装进子弹袋里,动作轻得像在摸鸡蛋。
“你们俩给我听好了。”
彭羿正色道:“进山以后,你们不光要保护自己,还要保护乡亲们,枪法要趁这几天抓紧练。”
苏晚晴点了点头,把枪和子弹仔细收好。
二小把三八大盖往肩上一扛,又把驳壳枪往腰间一别,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看靠在骡棚架子上的猎枪,挠了挠头。
“羿哥,如今有了三八大盖,这猎枪是不是就多余了?要不还给供销社?”
“留着。”彭羿摆了摆手:“步枪打一发就是几十上百斤野猪肉,打野鸡野兔太浪费。猎枪铅弹便宜,平时打点小东西贴补家用正合适。再说,你枪法还得练,猎枪练手最划算。”
二小恍然,连连点头。
他又想起一件事,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羿哥,明天村里就要开工修水利了,老钟头今天在队部门口蹲了一下午,愁得烟袋都快抽冒烟了!粮食还没着落呢。”
彭羿微微一笑:“不会误事,一会儿我就去找钟叔。”
二小眼睛一亮,知道彭羿说不会误事就肯定不会误事,也不多问,欢天喜地地扛着两把枪走了。
等二小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彭羿转身进堂屋收拾了一下,然后走到院子里,赶着骡车出了院门。
到了队部,老钟头正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抽着烟管发呆。
看到彭羿进来,他把老花镜往额头上一推,长叹了一口气。
“小羿啊,明天就要开工了,粮食的事~”
“钟叔,您跟我来。”
彭羿领着老钟头出了队部,走到骡车前,掀开车架上盖着的粗布。
老钟头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车架上码着十几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子,彭羿解开其中一袋,黄澄澄的玉米面从袋口露了出来。
又解开一袋,是红薯干,再解一袋,是小米。
“玉米面、红薯干、小米,每样三百多斤,总共一千斤。”
彭羿拍了拍袋子上的灰:“够修水利的乡亲们吃一阵子了,后面不够我再想办法。”
老钟头站在骡车前,伸手抓了一把玉米面,指缝间漏下来的粉末在夕阳下泛着金灿灿的光。
他的嘴唇翕动了半天,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小羿啊小羿,”他转过身来,看着彭羿,嘴咧着合不拢:“你这哪是猎户啊,你是咱们红星大队的救星。”
他把手里的玉米面小心翼翼地放回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转身大步走进队部,不多时拿着一张写好的收条走了出来,往彭羿手里一塞。
“这收条你收好。一千斤杂粮,按市价折算,今后五年你不用再上缴猎物了。我跟会计都记在账上了,谁也挑不出毛病。”
彭羿接过收条看了一眼,叠好收进怀里。
老钟头又从兜里掏出烟袋,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脸上的愁容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干劲十足的精神头。
“钟叔,还有件事。”
彭羿靠在骡车辕上:“明天我带人进山采摘山货,人选都定好了?”
“早定好了!”老钟头吐出一口烟,从桌上拿起一张名单递给彭羿。
“报名的二十三个人,名字都在这上面。二小已经把路线和区域都报给我了,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这小子是个好苗子。”
他又挥了挥手:“我刚才已经让小张去通知各家各户了。统一说清楚了:山货采回来,全部拿到队里过秤记工分,严禁私藏。这是规矩,谁坏了规矩就别怪我不客气。”
彭羿点了点头,把名单收好。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明天进山的具体时间和集合地点,彭羿才告辞出了队部。
夕阳已经沉到了西山头,天边只剩一抹橙红色的余晖。
彭羿赶着空骡车走在村道上,三三两两的社员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看到他纷纷打招呼。
刘婶子远远就扯着嗓子喊“明天进山彭羿你可得多照顾着点”,彭羿笑着应了一声,骡车在暮色中吱吱呀呀地驶向坡地大院的方向。
院里已经亮起了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从堂屋窗户里透出来。
苏晚晴正把晚饭端上桌,苏小梅抱着丽丽坐在门槛上,小凯和建军在她脚边打架。
收音机里放着悠扬的歌声,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在暮色中慢慢飘散。
等到夜深了,坡地大院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卧室里还亮着一盏煤油灯。
苏晚晴靠在床头,就着昏黄的灯光一针一线地纳鞋底,针锥在厚实的布面上扎出细密的针脚。
彭羿躺在旁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木牌空间。
彭宇正在对面,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来回踱着步子,脸上洋溢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看到彭羿进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空间的透明壁障前,激动得差点撞上去。
“爷爷!爷爷!”彭宇的声音都在发抖,“宣德碗!那三个宣德碗!拍卖行刚发来的消息,您猜卖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