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苏小梅蹲在狗窝前,忽然抬起头来:“这三只狗还没有名字呢!我刚才给它们取的不好,你给它们取个正经名字吧!”
彭羿走过去,在苏小梅旁边蹲下来。
三只狼狗崽子齐刷刷地仰着脑袋看他,灰黑色的那只咧着嘴,露出还没长齐的小白牙,像是在笑;灰黄色的那只歪着脑袋,耳朵一前一后地支棱着,眼神傻乎乎的;最小的那只缩在两个哥哥姐姐中间,怯生生地眨了眨眼。
彭羿看着这三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想着自己又养了三匹小狼崽,前世自己就养了三只白眼狼,好像自己跟狼崽子有缘似的。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前世IcU病房里的三张脸。
劳力士、爱马仕、打游戏头也不抬的孙子。
他嘴角微微勾起,伸手指着灰黑色的那只公狗:“这只,叫建军。”
又指着灰黄色的那只母狗:“这只,叫丽丽。”
最后指着最小的那只:“这只,叫小凯。”
苏晚晴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想了想:“建军?丽丽?小凯?这名字怎么听着怪怪的,不像狗的名字,倒像是~”
“像是什么?”彭羿笑着看她。
“像人的名字。”
苏晚晴摇了摇头,总觉得这三个名字听上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你怎么给狗取人名啊?”
“人名好记。”
彭羿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笑意:“叫着叫着就记住了,忘都忘不掉。”
苏小梅才不管什么怪不怪,她已经蹲在三只小狗面前,挨个点着它们的脑袋开始认名字了。
“你叫建军!”她指着灰黑色的公狗,建军咧着嘴打了个哈欠。
“你叫丽丽!”她指着灰黄色的母狗,丽丽摇了摇尾巴。
“你叫小凯!”她指着最小的那只,小凯怯生生地往后退了半步。
“建军!丽丽!小凯!快过来!”苏小梅往后跑了几步,拍着手叫唤。
三只小狗愣了片刻,然后一窝蜂地朝她冲了过去,苏小梅尖叫着往葡萄架后面躲,一人三狗在院子里追成一团,葡萄架被撞得晃了好几晃,几片叶子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
彭羿靠在廊檐下的柱子上,看着苏小梅追着三只“白眼狼”满院子跑,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苏晚晴站在他旁边,时不时侧头看他的表情,总觉得他笑的不是狗,但她猜不透他在笑什么。
正热闹着,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小扛着猎枪大步走了进来,额头上的汗还没干,一看就是从后山练枪刚回来。
他一只脚刚跨进院门,苏小梅就领着三只小狗朝他冲了过去,建军跑得最快,一头撞在他腿上,二小趔趄了一下,差点把猎枪甩出去。
“哎哟我的祖宗!”二小赶紧把猎枪举高:“这群小崽子跑起来跟小野猪似的!几天不见又大了一圈!”
苏小梅追过来把小狗赶开,二小这才喘了口气,把猎枪往骡棚旁边的架子上一靠,走到彭羿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羿哥,你回来啦?”
彭羿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堂屋。不多时,他手里多了两样东西,走到院子里,当着一人三狗的面,把其中一样递到二小面前。
二小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那是一杆长枪。
枪身修长,木质枪托磨得油亮,枪管上带着一层淡淡的机油光泽,和他在民兵训练时见过的三八大盖一模一样。
他张着嘴,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伸出去的手都有点发抖。
“这、这是真家伙?”
二小接过枪,枪托抵在肩窝里,枪口朝天,手指摸着冰凉的枪管,声音都在发颤:“羿哥,这不是猎枪,这是打仗的枪啊!你从哪弄来的?”
“拿着就是了。”
彭羿又从腰间摸出一个东西,往二小手里一塞。
二小低头一看,差点把手里的枪扔出去。
驳壳枪!
木制枪柄磨得溜光水滑,枪身上的烤蓝虽然有些磨损,但机件严丝合缝,沉甸甸地压在手心里,比民兵队那些老掉牙的旧货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两把枪,嘴巴张了好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羿哥!”二小的声音猛地拔高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对我这么好,我、我~”
他憋了半天,猛地一拍胸脯,嗓门大得把三只小狗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以后我打到的所有猎物,全归你!一分都不要!”
“行了行了。”彭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那点猎物还是留着给你娘补身子吧,我跟你说件正事,进山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二小一听问正事,立刻把枪往怀里一抱,站得笔直,神色也郑重了几分:“放心,妥了。这两天我在前山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每一条沟每一道梁都摸遍了。”
“山里安全得很,没有野猪,也没有熊瞎子,倒是有不少野兔和野鸡。有些地方偶尔能看到野猪的脚印,但都是些老脚印,估摸着是去年留下的。”
他越说越来劲,蹲在地上捡了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起来:“我大致分了三个区域。东边那片坡地,离村最近,路也好走,适合年纪大的婶子们去,那边榛子树最多,木耳也多。”
“中间那片林子稍微陡一点,让年轻媳妇们去,那边的蘑菇品种最好。西边那条沟最深,我亲自带几个壮劳力去,那边的野果子和药材最多。”
彭羿仔细听完,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路线安排和集合时间,见二小对答如流,心里对这个兄弟越来越满意。
二小虽然不识字,但脑子不笨,做事踏实,关键是肯下功夫。
“做得好。”
彭羿转身又进了堂屋,不多时走出来,手里多了两样东西,走到苏晚晴面前。
苏晚晴正蹲在蓄水池边洗野菜,看到彭羿过来,擦了擦手上的水站起来。
彭羿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块手表和一把小巧的手枪。
手表是上海牌的,银色表盘,皮带腕带,小巧精致,和彭羿手上那只男款刚好是一对。
手枪是勃朗宁,比二小那把驳壳枪小了一圈,枪身线条流畅,握在手里刚好贴合苏晚晴的掌心。
苏晚晴接过手表,小心翼翼地戴在手腕上,翻过来翻过去地看,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可等她拿起那把手枪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复杂了几分。
“这枪~”她抬头看着彭羿,心疼得眉头都皱了起来:“手表就够贵了,你还买枪!这得花多少钱啊?家里又不是没有枪,你的猎枪不是也能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