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羿笑着看他:“多少?”
“六千二百万!”彭宇伸出六根手指,在空中使劲晃了晃。
“三个宣德官窑碗,同一个藏家一口气全拿下了!加上之前青花瓶的四千五百万,爷爷,我现在资产有一个多亿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里的兴奋怎么也藏不住:“一个多亿!我这辈子,不,我上辈子,上上辈子都没想过能有这么多钱!”
彭羿看着孙子激动的模样,心里又骄傲又有些心疼。
这孩子,一个月前还挤在出租屋里吃着泡面,现在突然拥有了普通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能保持这份清醒已经很难得了。
他等彭宇的兴奋劲儿稍微过去一些,才开口。
“钱多了是好事,但你得想清楚怎么用。”
“爷爷,我想好了!”
彭宇一拍大腿,坐到空间的地面上,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我要做一番事业!我要跟您一样,做一个饮用水企业!笑眯眯山泉!不,我要做一个全新的品牌,把您的企业精神传承下去!”
彭羿静静地看了彭宇一会儿,那双穿越了两个时空的眼睛里,有欣慰,也有审慎。
“小宇,爷爷问你几个问题。”
“您问。”
“现在饮用水市场上有几个品牌?他们的市场份额各占多少?他们的水源地在哪里?他们的定价策略是什么?他们的销售渠道是怎么铺的?他们的消费者是什么年龄段、什么收入水平的人?”
彭宇张了张嘴,愣住了。
“爷爷~”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些我还没查过。”
“那就先不要急着做决定。”
“爷爷当年做笑眯眯山泉的时候,花了整整两年时间跑市场。每一个城市的水质、每一个区域的消费习惯、每一个竞争对手的优劣势,我都摸得清清楚楚。前期市场调查做不扎实,后面投多少钱都是打水漂。”
他在空间里盘腿坐下,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的资金确实充裕,但不能因为有钱就飘。钱多意味着你可以比别人多试错几次,但不意味着你不需要做功课。”
“这样,你先不要急着开公司,先从最小的规模做起,去盘一个送水站。”
“送水站?”彭宇眨了眨眼。
“对。送水站是最接近终端的地方。你能直接接触到客户,知道他们关心什么!是水的口感?价格?送水速度?包装?售后服务?你干上几个月,这些问题的答案就有了。”
彭羿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你要搞清楚的几件事:第一,你的目标客户是谁!是家庭用户还是企业用户?是高端还是中低端?”
“第二,你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水源?价格?服务?品牌?”
“第三,你的竞争对手会怎么回应你!价格战?渠道封锁?舆论攻击?”
“第四,你预计多久能盈亏平衡?多久能收回投资?这些你都得提前想好。”
彭宇认真地听着,眼里的兴奋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思考。
他盘腿坐在空间对面,手托着下巴,认真地消化着爷爷的每一句话。
“爷爷,我明白了。”他抬起头来,眼神里多了一份郑重。
“我明天就开始做市场调研。先去几家送水站蹲点,看看他们每天送多少桶水、客户都是什么人、怎么定价的、淡季旺季有什么区别。等我把这些摸透了,写一份详细的调研报告给您。”
“这才是干事业的态度。”彭羿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记住,做生意跟做人一样,不能光靠运气和本钱。”
他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你奶奶当年把最后半块红薯留给你爸,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能活下来,而是因为她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做生意也一样,你得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不是钱,不是规模,是你做这件事的初心。”
彭宇默默地听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刚蒙蒙亮,村道上已经热闹起来。
二十多个妇女背着竹篓、挎着布袋,在队部门口聚集,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刘婶子头上包着一块花毛巾,腰间别着一把镰刀,精神头比谁都足。
赵大娘背着一个比自己还宽的竹背篓,嘴里念叨着去年晒的榛蘑有多香。
几个年轻媳妇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蘑菇的种类,争论着哪种木耳最肥厚。
二小站在人群前面,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腰杆挺得笔直。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响亮了几分:“大家静一静!我说一下今天的安排!”
人群安静下来,二小把木棍往地上一戳,开始分配人员和区域。
年纪大些的婶子们去东边坡地,那边的路好走,榛子树最多;年轻媳妇们去中间那片林子,那边的蘑菇品种最好;他自己带着几个壮劳力去西边山沟,那边的野果子和药材最多,但路也最难走。
“大家采到山货以后,统一放竹篓里,晚上回队部门口过秤记工分。”
二小把老钟头交代的规矩又强调了一遍:“记工分按斤算,木耳一斤算两个工分,蘑菇一斤算一个半,药材另算。记住了,不要私藏,咱们这是给集体干,也是给自己干。谁藏了私货,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在二婶家的两个儿子脸上停了半秒。
那兄弟俩正靠在树上剔牙,满脸不以为然。
二小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
彭羿站在二小身后,看着他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也觉得很满意。
这个前世饿死在桥洞底下的兄弟,如今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模样。
他的声音比以前更稳了,说话的时候眼神也不躲闪了,每一个安排都条理分明,显然是用心做了功课的。
苏晚晴站在彭羿旁边,背着一个竹篓,腰间别着那把勃朗宁。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蓝布衫,头发用一块碎花布扎了起来,看起来精神又利落。
彭羿本来不想让她来,但苏晚晴执意要跟着,说要帮乡亲们多采点山货过冬。
二小分派完毕,大手一挥:“出发!”
二十多人的队伍沿着村后的山路往上走,脚步声惊起了路边树丛里的麻雀,扑棱棱地飞了一大片。
刘婶子带头唱起了《社会主义好》,几个年轻媳妇跟着附和,歌声在山间回荡,惊得树梢上的松鼠窜了好几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