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拐杖重重顿了一下地面,没好气地瞥了一眼。
一大妈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我去西屋拿米,今晚咱改吃米饭,行不?”
“这还差不多。”
……
吴奎哪知道,前脚刚走,后脚院里两位老人就为了晚饭的食材吵吵嚷嚷起来。
此刻的他,正站在车间里,激动得手心冒汗。
“千真万确!太棒了!”
刚才一大爷给他透了底,说是厂长亲自定的调子,这次评劳模,荣誉证书由厂长亲手颁发。
这消息绝对靠谱,板上钉钉的事!
“吴奎,你平时闷声不响像个哑巴,今天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
一大爷看着他摩拳擦掌的样子,忍不住调侃。
吴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以前脑子不开窍,现在想明白了!往后还得孝敬师父师母呢,不多挣点钱,喝西北风啊?”
“贫嘴!赶紧干活!”
一大爷被逗乐了,挥挥手让他继续。
嘴上虽然吐槽,一大爷心里其实也挺美。
作为师父,他一直对吴奎照顾有加,平时分派的都是技术含量高的活儿,今天更是破例开了小灶。
一晃到了中午,太阳毒辣,吴奎额头上全是汗珠。
他正准备去食堂排队打饭,一大爷把他叫住了。
“手里的活收尾就行,下午早点回去歇着。”
一大爷看着徒弟疲惫的样子,心疼地吩咐道。
“得令!保证完成任务!”
吴奎立正点头。
这一上午的高强度劳动,确实把他累得够呛,但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下午的时间表已经在脑海里拉得满满当当。
干完手里的活儿,第一件事就是跑趟集市。
必须把种子备齐,那两亩薄田绝不能荒着。
一旦手里沾了泥,那股子想要折腾土地的劲儿就压不住。
刚才趁午休躲进空间里转了一圈,结果差点惊掉下巴。
早上刚埋下去的玉米种,此刻竟窜到了半人高。
金黄的须子都冒出来了,长势喜人得吓人。
照这速度,今晚就能下第一茬粮食。
“嫩的可当菜吃,老的能存过冬。”
吴奎脑子里全是丰收的画面,连觉都不想睡了。
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到大集上,把能买的籽儿全扫荡一空。
不到三点,工具箱一扣,准备撤人。
“喂!车间那个吴奎,出来一下!”
门口传来喊声,语调生疏,显然不是熟人。
旁边的大爷也停了手中的活计,好奇地张望。
吴奎放下工具,走到门口一看。
来人戴副眼镜,看着挺斯文。
“你就是吴奎?厂长找你,跟我走一趟。”
对方连眼皮都没多抬,转身就往外领路。
吴奎心里咯噔一下,认出了这人。
刘腾,厂长的贴身助理,平时眼高手低得很。
怎么这种人物亲自出马请自己?
总不会是犯什么事儿了吧?
既来之则安之,跟着人就进了厂长办公室。
刘腾通报一声,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厂长好。”
吴奎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打了个招呼。
这位可是握着全厂上千号人饭碗的主儿。
“坐吧,小吴。”
厂长亲自倒了杯茶,脸上挂着笑,语气却透着严肃。
“本来想登门道谢,但实在抽不开身。”
他顿了顿,直截了当地抛出诱饵。
“厂里马上要评劳模,这个名额,我想给你。”
“希望你以后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能保持这股子劲头。”
吴奎捧着茶杯,心里有点发虚。
他和厂长私交并不深,突然受此大恩,难免多想。
这是图什么?
试探性地笑了笑,没急着接话。
“谢谢厂长厚爱。”
“只是厂里吃苦耐劳的人多得是,我怕我德不配位。”
“大家都没意见吧?”
厂长敲了敲桌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吴奎身上。
“老吴啊,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你也别推辞,上次多亏你顺手帮我修了后备箱里的自行车,不然我那丫头片子现在还得躺在医院里遭罪。
这次评先进,我就是特意要表彰你这份热心肠。”
他摆摆手,打断可能存在的客套话:“你的为人我清楚,作风正派,担得起这个荣誉。
回去好好干,别想太多。”
这一番话说得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吴奎走出办公室,脚步轻快。
脑子里那点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是这样。
前身帮厂长修车,厂长记在心里,如今要还这个人情。
早上从三大爷那儿听来的模范评选,根本不是什么随机选拔,而是厂长早就给吴奎预留好的名额。
这算是白捡的大便宜。
吴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嘴角忍不住上扬。
心里那个美啊。
厂长这是看准了他嘴笨,不爱张扬,怕他不好意思接这个好处,所以提前把话挑明,让他安心收下。
闷声发大财,这话真没错。
回到车间,一大爷凑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老吴,厂长找你有啥急事?”
“没啥大事。”
吴奎压低声音,语气却透着笃定,“就问问工作顺不顺手。
大爷您放心,活儿我肯定干得漂亮。”
有了厂长的承诺,他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看来领导就喜欢踏实肯干的人。
往后日子还得这么过,兢兢业业,绝不偷懒。
不过,有一件事比工作更紧迫。
那就是空间里的种子,一刻也不能耽误!
跟一大爷打了个招呼,吴奎转身就往市场跑。
这时候的市场还算清闲。
柜台后面孤零零站着个售货员,离着老远,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吴奎走到跟前,报出一串名字。
胡萝卜、白萝卜、白菜……
还有南瓜、冬瓜,最好再来点黄瓜籽。
他对着一排空荡荡的货架,像是要把菜市场搬空一样,挨个点了一遍。
售货员这才慢吞吞地起身,从柜台底下掏出一叠旧报纸。
撕开,折叠,包好。
动作熟练,却透着一股子简陋。
吴奎看着那层层叠叠的纸包,觉得挺新鲜。
比起后世那种防潮防虫的精美塑料袋,这种纯手工包装显得粗糙了不少。
但胜在真实。
“一共六块。”
售货员数出钱,抬头瞥了一眼那一堆种子,忍不住劝道:“同志,买这么多?要是天还没暖透就种下去,全得冻死。
这可是浪费粮食。”
这年头,谁会闲得没事买这么多菜籽?
普通人兜里没钱,地里没处去。
顶多在窗台花盆里种两棵葱蒜,就算到头了。
吴奎这一口气买的量,足足能撒满十亩地。
“我有数。”
吴奎把钱递过去,仔细收好那些带着油墨味的纸包。
沉甸甸的触感传来,心里的底气也跟着足了起来。
那些饱满的籽粒很快就会被他安置进随身空间。
不出几日,便能抽芽长叶。
最终化作餐桌上的佳肴美味。
若是冬瓜南瓜这类作物,还能留存种子,来年继续耕种。
这哪是什么普通的储物袋?
分明是一座取之不尽的资源宝库!
吴奎路过百货大楼时,心一横,掏出钱票进去提货。
再扛着那辆崭新的“永久”
牌二八大杠出来时,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地。
刚想推车离开,身后传来售货员的喊声。
指着对面窗口让他去办证件。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大件,得打钢印、上户口,地位等同后世的私家车。
因为办理落户的人少,吴奎一路绿灯,顺手就拿到了那个红色的小本子。
从此以后,他也算是有车一族了。
吴奎哼着跑调的小曲儿,跨上车座在街上溜达了两圈,那股子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直到一阵冷风吹来,他才猛地拍了一下脑门。
光顾着显摆,把正事给忘光了!
现在他心情大好,急着想找人炫耀一番。
可没想到,迎面撞上了一个死结。
肉票用完了。
原本他已经相中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正准备结账,看见前面排队的大妈掏出肉票才反应过来。
自己竟然忘了这茬!
如今买东西,光有钱没用,没票照样白搭。
糟糕,刚才还信誓旦旦跟老太太承诺晚上加餐吃肉呢。
这可怎么收场?
吴奎愁得直抓头发,目光扫过门市墙边挂着的鱼竿,眼睛顿时亮了。
何不去郊外钓几条鱼回来?
钓鱼这事儿,他自认是行家。
二话不说,挑了几根好鱼竿和鱼篓,跨上车直奔郊外河边。
这片区域还没开发,荒草长得比人还高。
正值寒冬腊月,没人愿意来这种鬼地方受罪。
吴奎选了个避风的湾口,把车停在旁边,挖了些蚯蚓做饵,坐在石头上开始垂钓。
钓鱼讲究两点。
一是运气,看天吃饭。
二是耐心,坐得住冷板凳。
为了能让老太太吃上鲜美的鱼肉,吴奎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正所谓皇天不负苦心人。
屁股底下的石头还没捂热,手中的鱼竿突然剧烈下沉!
鱼篓沉得坠手。
鲫鱼、草鱼,还有那些离了水就活不过半刻的白条,正争先恐后往筐里钻,仿佛集体要跳那传说中的龙门。
这运气好得让人心里发飘。
吴奎走在回家的路上,觉着天蓝得不像话,连脚底下踩着的烂泥坑,都透着股可爱的劲儿。
满篓的鱼,他只挑了两条最肥硕的草鱼,塞进网兜挂在车把上。
剩下的那些,借着路边荒草的遮挡,他手腕一翻,全数送进了随身空间。
他没蠢到直接把鱼扔回湖里,而是在别处挖了个直径三米的深坑养着。
湖水水位高,正好能往坑里灌,溢出来的水又能顺道浇灌旁边的田地。
滴水不浪费,这才叫过日子。
不管地多大,没规划就是瞎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