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刻在基因里的种植欲望,彻底被点燃。
吴奎再也坐不住,转身冲进杂物间。
翻箱倒柜,尘土飞扬。
他在轧钢厂上班,哪懂什么农桑之事。
角落里积灰的纸盒里,摸出了一小把干瘪的玉米粒。
凑合用吧。
“三十一,三十二……这就完了?”
吴奎嘴里嘟囔着,眼底满是意犹未尽的遗憾。
但他没矫情,扛起铁锹便跨进那片隐秘空间。
动作麻利地刨出四道深沟,将那一株株玉米苗妥帖安放。
随后拎起水桶,细水慢灌,滋润干渴的根系。
忙活完这一通,他拄着锹柄,抹去额角渗出的汗珠。
望着那些静静扎根的幼苗,心里头涌上一股踏实劲儿。
用不了几日,就能瞧见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
“哎哟,坏了!”
吴奎猛地一拍大腿,差点忘了正事。
今儿个还得去厂里打卡上班!
他在空间里贪恋那片刻清凉,这才误了时辰。
匆匆收拾妥当,肚子适时地发出 。
从空间取来清水,拌上面粉,撒盐,磕入一枚鸡蛋。
手腕翻转间,平底锅里滋滋作响。
几张色泽金黄、薄如蝉翼的煎饼迅速成型。
来不及熬粥,就着温热的开水,连吞两张。
胃里暖烘烘的,舒坦。
还剩一张热乎的,正好给院里那位聋老太太送去。
老人家觉轻,这会儿估计也起了身。
刚走到门口,外头便传来一声喊:
“吴奎!在家没?”
吴奎眉头微挑。
这嗓音耳熟,住对门的许大茂。
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大清早的,不好好陪着媳妇儿温存,跑这儿叫门作甚?
他没多想,拉开房门。
“在呢,找我有事?”
视线扫过眼前这人。
身形比自己要矮半截,那张鞋拔子脸上挂着一撮山羊胡。
眉梢眼角透着股精明算计的精光。
跟记忆里那个电视剧里的形象严丝合缝。
“总算逮着你个人!”
许大茂根本没心思打量对方,鼻子灵敏地耸动两下。
一股诱人的麦香钻入鼻孔,馋得他直咽口水。
“晓娥之前几次来还东西你都不在,巧了不是?”
他晃了晃手里的物件,“喏,借你的螺丝刀,原封不动还回来。
闻着挺香啊,吃啥呢?”
“早饭。”
吴奎接过工具,顺手塞进裤兜。
心里暗自诧异。
原以为剧中这位哥整天端着架子,绝不可能向邻居低头借物。
没想到不仅借了,还主动送还。
倒是出乎意料。
“别介,家里饭菜管够。”
许大茂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一大早就吃太饱,撑得慌。
倒是你,不是说攒老婆本吗?舍得霍霍早饭?”
一听这话,吴奎嘴角扯出一丝弧度。
“饿不死人罢了。
多亏你还得及时,不然我这活儿准黄。”
他话锋一转,“往后缺啥工具,尽管找我师父拿。
他家宝贝多的是。”
提到“一大爷”
三个字时,吴奎眼神微闪。
他太清楚许大茂的德行。
敢来找自己开口,但要是敢去何家大院找一大爷借东西,那简直是嫌命长。
全院谁不知道,许大茂和傻柱那是死对头。
而傻柱,又跟一大爷称兄道弟,关系铁得很。
许大茂这厮,纯属是看准了吴奎以前是个闷葫芦,受了委屈也只会往肚子里咽,这才变着法儿地占便宜。
上回连家里的铁锅都被他顺走用了一阵子。
如今?门都没有!
“哟呵,吴兄弟这话说的,咱俩住得这么近,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
许大茂眼珠骨碌乱转,那副赖皮相展露无遗,显然没打算这就罢休。
“行,就这么定了。”
吴奎压根不给他继续发挥的机会,抬腕看了眼时间,“赶着打卡呢,您请自便!”
话音未落,人已经闪身进了屋,顺手带上了门。
“嘿!”
许大茂被噎得直翻白眼,拳头攥了攥又松开,拿这突然硬气起来的吴奎是一点辙没有。
“发什么愣呢?吃饭去!”
娄晓娥清脆的嗓音从远处传来,唤回了他的魂。
“来了来了!”
许大茂甩了甩头,强行把脑子里那个变得陌生的吴奎身影挥散。
切,就算嘴皮子再利索,一个穷光蛋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屋内。
吴奎动作麻利地将刚烙好的煎饼裹进油纸里,拎起工具箱,锁好房门,脚步轻快地朝聋老太太那边挪去。
不管外头许大茂怎么想,孝顺长辈这事儿,他从不拖泥带水。
“奶奶,早!”
敲门声刚落,热乎的煎饼便递到了老人手中。
当初聋老太太照顾过吴奎一阵子,出于感恩,他便依着规矩喊了一声奶奶。
“早啊,早!”
聋老太太接过来,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喜,随即又透着几分疑惑,“奎子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老人家喜静更喜热闹,平日里吴奎虽来得勤,却总是沉默寡言,她向来体谅,不曾多问。
此刻见孩子这般欢脱,心里自然是熨帖的。
“算是有喜事吧。”
吴奎观察着老人的神色,试探着抛出一个诱饵,“晚上咱们炖肉吃,您瞧如何?”
他心里盘算得清楚:老太太牙口不好,爱吃软烂的肉食;再者,正好借此机会把师父夫妇请过来,聚一聚,显得人情味足些。
“吃肉?哎哟那可太好了!”
老太太高兴得拍手,可理智瞬间回归,眼神锐利起来,“等等,我说的是你个人的大喜事,可不是为了哄我吃肉的借口。”
“我哪有什么大喜事啊……”
吴奎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无辜。
随身空间确实是大机缘,但这秘密比命还重要。
说出去?那是嫌命长,等着被切片研究吗?
嘴巴闭得严严实实,只想安安稳稳多活两年。
“还说没有?我看你有!”
这时,一大妈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抹布,一见屋里气氛融洽,脸上立马堆满了笑。
天刚亮,院里就听见一大妈手脚麻利的动静。
水烧开,饭做熟,她一边忙活一边斜眼瞅吴奎。
“小子,藏着掖着干啥?有好事能瞒着大妈?”
吴奎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太太平时嘴碎,今儿个神神秘秘的,准没安好心……哦不,准有好消息。
他凑过去赔笑:“大婶,您倒是说句痛快话。”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事儿八成跟一大爷有关。
那位可是轧钢厂出了名的八级工,连车间主任都得给三分薄面。
这种级别的老油条,耳朵尖得很,风向标说得准。
果然,一大妈压低了声音:“你大爷昨晚透的底,月底厂里要评劳模。”
“一旦评上,工资上调,名额有限!”
“你们年轻人手脚勤快,最有戏。”
“趁现在还没闹得人尽皆知,赶紧去运作运作。”
吴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乐开了花。
跟他的猜测分毫不差。
涨工资!
这四个字简直就是 ,勾得人心痒痒。
哪怕只是一根线头,他也得紧紧攥住。
“大婶放心,我肯定上心。”
嘴上应承得爽快,心里盘算得更狠。
具体细节,回头还得找一大爷核实。
但只要有一丝可能,这张王牌他就不能丢。
要知道,在轧钢厂这种大染缸里,谁不想多捞点油水?
全院好几口子人在那儿上班,眼珠子都红了。
第一个跳出来的,肯定是许大茂。
那家伙是个电影放映员,成天跑乡下,外快不少。
但他骨子里虚荣,想要的是明面上的排面。
模范称号一戴,脸上多有光?
吴奎太清楚许大茂的德行。
这人为了面子,能把天捅个窟窿。
别说填上娄晓娥那点嫁妆,就是把他祖坟刨了,他也能把这次机会抠出来。
至于老对手何雨柱?
也是个难缠的角色。
虽然是大厨,工资不低,但孤家寡人一个。
就算他想倒贴秦寡妇,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别忘了,他手下带着一帮徒弟。
这帮人要是团结起来,拉票的手段比谁都脏。
还有秦淮茹。
这女人虽然本事不大,但会做人。
家里拖油瓶一堆,日子过得紧巴。
她最擅长的,就是哭穷卖惨,顺便拿捏几个老实人。
指不定就能忽悠何雨柱把名额让给她呢。
吴奎眯起眼睛,看着院里的动静。
这场戏,才刚刚开场。
跟那几位大佬一比,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一大爷,还有脾气急躁的二大爷,简直就是老掉牙的前浪,连浪花都卷不起来。
吴奎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四合院里的局势,心里却稳如泰山。
混社会的人,兜里没点硬货怎么行?
既然底牌都亮出来了,那就放手一搏!哪怕现在是自行车,也能搏个摩托车回来。
“时候不早了,奶奶,我得去厂里上班。”
吴奎拎起工具箱,神色清明,“晚上我掌勺,大妈、大爷,您二位务必来我这屋蹭饭。”
嘱咐完两位长辈,他转身推门而出。
老太太盯着那个背影,眼神有些恍惚。
今儿个的小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沉稳劲儿。
这半大小子,真是拔节似的往上窜,转眼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一大妈手里揉着面团,动作熟练:“孩子出息是好事,长大了能遮风挡雨。”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以前看着稚嫩,现在倒是真像样了。”
“老太太,儿孙自有儿孙福,人家孝顺,您乐呵就行。”
一大妈察觉出老人眼底的一丝落寞,连忙宽慰。
老太太点点头,随即目光扫向面袋,眉头皱了起来:“高兴归高兴,可你看这面袋子,空得都快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