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划过表面，那种凹凸感，真实得让人心安。
不像是在摸纸，倒像是在摸一件精细工艺品。
最让人放心的是防伪技术。
那是真刀 加上去的硬货。
仿佛给钱穿了一层防弹衣。
安全感拉满，谁能不爱？
下午时分，拿到新钱的人开始试水。
手里攥着温热的纸币，心里还犯嘀咕。
直到走进菜市场，买了一斤猪肉。
掏出六毛八分钱。
老板找零麻利，没半点犹豫。
这价格，公道！
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排队换钱的人流，瞬间变成了洪流。
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生怕晚一步，手里的旧钞就成了废纸条。
可孙家这边，淡定得很。
老两口手里攥着的，不过是日常买菜用的零钱。
大头都在银行存着，雷打不动。
反正还有一年的过渡期。
这点零花钱，够他们悠哉游哉地花。
不急，一点也不急。
孙建国更是稳如泰山。
他坐在院子里歇了一会儿，等外面那股疯劲儿过去。
这才跨上自行车，蹬着车轮，慢悠悠朝银行去。
胡同口的风有些燥热。
孙建国蹬着那辆二八大杠，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手里攥着刚兑换好的八百块新钞，纸页挺括，散发着淡淡的油墨清香。
这种味道让他心里踏实。
钱这东西，确实是硬通货。
不仅能买来救命的药，更能买来一身坦荡。
有了这笔底气，走路都觉得自己腰杆子更直了些。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娄晓娥跑起来的时候，裙摆飞扬。
她没敢回头，身后是父亲娄半城雷霆般的怒火。
那个摔碎的瓷器，仿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小到大，她被保护得太好，像温室里的花朵，连风雨都没见过几次。
今天偷溜出来，本想体验一把自由的滋味，没想到自由来得这么粗暴。
手里的零花钱还没捂热，购物袋已经提了一大堆。
那种买到心仪物件的 ，此刻全变成了冷汗。
不对劲。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娄晓娥猛地加快脚步，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墙头很高，没有落脚点。
回头一看，四个身影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混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妹妹，这就没辙了？”
另外三人嘿嘿笑着散开，封死了退路。
领头的那个名叫老大，眼神里透着贪婪的光。
他们这群人，平时吃饭都成问题，突然送来这么大个“肥羊”
，哪能轻易放过？
“老三，你守门口。”
老大吩咐道，语气轻佻，“老二、老四跟我来。
放心，办妥了少不了你们的油水。”
老三是个机灵鬼，冲老四挤眉弄眼：“老板放心，就是只苍蝇飞进来，也得先报个到。”
娄晓娥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心脏狂跳。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没有功夫，也翻不过这堵墙。
怎么办？
求饶吗？
不，不能激怒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
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你们想要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算清晰，“钱都在包里，拿去就是了。”
“钱都在这儿，全拿走。
别动手，求你们了。”
娄晓娥抖得跟筛糠似的，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纸币，大概也就一百来块。
为首的那混混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到手。
他本来也只想捞点油水，不想惹麻烦，当即拍板：“行！咱们做事有规矩。
你识相，拿了钱立马滚蛋，绝不碰你一根汗毛。”
听到这话，娄晓娥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赶紧把钱递过去。
那老大接过钱，刚准备带人撤，旁边一直沉默的老四突然开口：
“哥，慢着。”
老大回头，一脸懵逼。
老四盯着娄晓娥，眼神发直：“大哥，这女人我看上了。
钱我不要了，人我得带走。”
老大眉头紧锁。
答应吧，打脸太快，不符合江湖道义；不答应吧，底下兄弟看着呢，面子上挂不住。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晦气。
犹豫片刻后，为了维持团伙内部的“团结”
，老大咬牙挥挥手：“算了，规矩往后稍稍。
老二，咱们走。”
说完，带着剩下几个人转身离开，只留下老四和惊魂未定的娄晓娥大眼瞪小眼。
绝望瞬间淹没了娄晓娥。
她后悔得想抽自己耳光，怎么就鬼迷心窍走到这种荒郊野地？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有人！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不能坐以待毙。
她拼尽全力嘶吼：
“救命！来人啊！ 了！”
尖叫声划破寂静，在狭窄的小巷里回荡，传得很远。
街角外，孙建国正蹬着自行车往家赶。
离家门口只剩两个路口。
刺耳的呼救声钻进耳朵。
虽然不想多管闲事，但那声音里的惊恐太真实，让人心头一紧。
脚步一顿，还是拐进了那条小巷。
巷口那几个小混混原本龇牙咧嘴地拦路，一看是个瘦弱的少年，警惕性瞬间降为零。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个没长开的雏儿。
见孙建国走近，老大嗤笑一声，摆出一副横肉脸：
“哪来的生瓜蛋子？翅膀硬了想学英雄救美？”
他往前凑了一步，语气轻蔑：
“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老子把你腿打断！”
身后几人哄堂大笑。
孙建国没搭理他们。
他默不作声地捏住刹车，稳稳停住车。
那混混头目被孙建国无视，心头火起。
他狞笑一声，抡圆了胳膊，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孙建国的面门就砸了下去。
这一拳若是击中，不死也得残。
可孙建国眼神骤冷。
他身子微微一侧，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那狠辣的拳头擦着他的鼻尖划过，落空砸在空气中，发出“啪”
的一声脆响。
没等对方收招，孙建国反手一拳轰出。
招式古朴，名曰烈马闯林。
拳风如重炮出膛，精准地撞在头目的小腹上。
“噗！”
头目整个人腾空而起，像只破麻袋般飞出去三米远，“砰”
地摔在地上。
他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在狭窄的胡同里回荡，听得人牙酸。
旁边站着的那两个跟班，瞬间看傻了眼。
他们心里直打鼓：这看着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怎么是个练家子？
单凭刚才那一拳，就把老大干翻了。
救？还是跑？
不救，背弃兄弟义气；出手，那是送死。
这两人僵在原地，进退两难，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胡同深处传来更急促、更绝望的哭喊声。
孙建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声音来源疾驰而去。
那两个小混混对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顾不上地上的老大，架起还在 的家伙，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巷子。
留下老四，独自面对即将到来的厄运。
“救命……求求你……”
娄晓娥的声音已经嘶哑，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疲惫。
“我给钱……我爸有的是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别打我……饶了我吧……呜呜呜……”
她已经被折磨得精疲力竭，眼泪混着汗水流满脸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老四一脸淫邪，浑浊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他伸手就要去摸什么，嘴角咧开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
“想走？没那么容易。”
“只要你乖乖听话，爷让你爽翻天。”
说完，发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怪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两位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带上我一个？”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老四耳中。
娄晓娥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求生的光芒。
那是救星！
一定是老天爷派来救她的菩萨！
而老四则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怒火中烧。
谁敢坏他好事？
他恼羞成怒地转过身，骂人的话还没出口——
“砰！”
一只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胸口。
老四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整个人再次飞起，重重摔在地上。
这次他疼得五官扭曲，双手死死护住要害，发出凄厉的哀嚎。
那惨叫声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墙壁。
孙建国走到娄晓娥身边，蹲下身，语气平和却坚定：
“没事了。”
“先缓缓神，还能站起来吗？”
巷口外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死寂。
几名巡警顺着呼救的动静赶了过来，手里还拎着刚 的 。
他们动作麻利，三两下就把还在地上扑腾的老四给按住了。
铁钳似的 “咔嚓”
一声锁住手腕，老四的哀嚎瞬间变成了闷哼。
警察简单问了两句，确认没有生命危险后，便让孙建国和娄晓娥去局里做个笔录。
毕竟刚才动静太大，总得走个流程。
派出所里的灯光惨白，照得人心里发慌。
娄晓娥坐在塑料椅子上，手指绞着衣角，眼神有些游离。
她向值班民警借电话，想报个平安。
民警愣了一下，在这年头，谁家没个座机？
能随手掏出电话本的家庭，背景绝对不浅。
他态度立马变得客气起来，不仅借了电话，还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孙建国靠在墙边，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记忆。
娄晓娥。
这个名字在脑海里具象化的一瞬间，他想起了《情满四合院》里的剧情。
那姑娘前半辈子像个提线木偶。
为了所谓的家庭完整，硬着头皮嫁给了许大茂那个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