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虽然逃了出来,却因为感激邻居帮衬,意外怀了孩子的孽缘。
再回大院时,成了全院众矢之的,被吸血吸干最后一滴血。
一辈子都在替别人活,最后落得个凄凄惨惨的下场。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不是人说了算的。
孙建国叹了口气,正出神,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对中年夫妇冲了进来,满脸焦急,眼窝深陷。
看到完好无损的女儿,那位母亲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冲过来抱住娄晓娥,转头就指着丈夫骂:“都怪你!平时脾气那么大,差点把女儿吓出毛病!”
娄半城站在旁边,腰弯得像只虾米。
他连声点头,语气里满是讨好和愧疚:“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下次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这一套流程走完,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娄半城死死攥着孙建国的手,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他满含感激地要把人留下来吃饭,以此报答今日之恩。
可孙建国瞥了一眼天色,心头挂念着家中的老父老母。
若是让二老等着急坏了,那便是大不孝。
他连忙抽回手,客气地推辞:“娄老板,真对不住。
夜深了,家里老人该等急了,我得先回去。”
这声“娄老板”
喊得生分又恭敬,娄半城一愣,随即挑眉追问:“小兄弟,你认得我?”
孙建国摇摇头:“不认识。
只是听长辈们闲聊时提过您的大名。”
这话勾起了娄半城的好奇心,他身子前倾,眼神锐利起来:“哦?令尊令堂是哪位高人?说不定咱们两家还是世交。”
“家父孙大河,母亲林雯翠。”
孙建国答得干脆,“都是钢厂里的普通工人。”
娄半城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亲切:“哎哟!原来是大河家的孩子!”
他激动地拍了拍孙建国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慨:“熟啊,太熟了!我还抱过你呢,那时候你连巴掌大点。
一晃眼,都长成大小伙子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哦不,男大十八变啊!”
被这么一夸,孙建国脸上有些发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娄半城见状,顺势收起客套,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既然是一家人,就别叫老板了。
叫我一声娄叔就行。”
他指了指西边的天色:“时候不早,我就不留你了。
回去跟你爹说一声,周末来我家,我请你们全家吃顿好的。”
孙建国想了想,也没再矫情。
喊一声叔确实显得亲近,便点头应下。
几人就此别过。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各自汇入夜色之中。
四合院门口,林雯翠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目光死死盯着巷口,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
孙大河在一旁拉着她的手,低声安抚:“别慌。
建国不是小孩子了,估计路上耽搁了点事。
快回来了,别自己吓自己。”
话虽这么说,孙大河的心也揪得紧紧的。
他在门外站久了,后背全是冷汗,只是不敢让妻子看出来。
十几分钟后,清脆的车铃声划破寂静。
两道身影出现在路灯下。
孙大河夫妇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看着父母在寒风中等待的身影,孙建国心里酸酸的。
他停好车,快步跑过去,低着头认错:“爸,妈,对不起,回来晚了。”
二老见儿子毫发无损,脸色缓和下来。
他们知道儿子懂事,不会无缘无故晚归,便没多问,转身往屋里走。
进了屋,林雯翠手脚麻利地把饭菜端上桌加热。
饭桌上,一家三口围坐。
孙建国把今天遇到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林雯翠听得手心冒汗,既心疼儿子的遭遇,又后怕不已。
她紧紧抓着儿子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生怕他在外面吃亏受罪。
孙建国盯着父亲,眼神里透着股探究劲儿。
“爸,我跟您交个底。”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问道:“娄半城那老狐狸,跟您到底什么关系?我看他对您熟稔得紧,连我小时候被他抱过这事儿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可不是随口编的故事吧?”
孙大河没立刻接话,而是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后才缓缓开口。
“算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了。”
年轻时他在厂子里闯荡,有次顺手救下了落难的娄半城。
那人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为了还这份人情,硬是把孙建国夫妇弄进了厂里当正式工。
至于抱孩子那点陈年旧事,倒也不假。
那时候建国还只有巴掌大,雯翠上班带着他,娄半城常来走动,偶尔逗弄两下也是有的。
听完这话,孙建国心里有了数,但眉头依然紧锁。
“既然这样,这个周末娄家特意摆宴相邀,咱们是去还是不去?”
孙大河掐灭了烟头,语气不容置疑。
“客随主便,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不去就是不给面子。
今天你也累了一天,先去歇着吧。”
看着儿子转身回房,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几分。
林雯翠靠在门框上,目光幽幽地落在丈夫背上。
“大河,你说实话。”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娄半城这么急着请客,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孙大河叹了口气,伸手揽过妻子的腰肢,将她拉进怀里。
“还能是什么?不过是想买个心安罢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近她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具体细节,今晚回来再细说。
时候不早了,先歇息会儿。”
林雯翠身子一软,顺势靠在他胸口。
多年的夫妻,谁不知道对方那点小心思?
她反手勾住他的脖子,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
温香软玉在怀,哪还有心思管别的?
房间里灯光昏黄,气氛逐渐升温……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才微微泛白。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刺得人眼睛生疼。
林雯翠是被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吵醒的。
那是儿子特有的练功动静,沉稳有力,一下下踩在她的心坎上。
她眯着眼瞥向床头柜,时间显示比平时晚了不少。
身侧,孙大河睡得正沉,呼吸均匀。
想起昨晚那些荒唐又旖旎的画面,林雯翠脸颊发烫,浑身像散了架似的没力气。
她无奈地瞪了一眼丈夫还在作怪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将其挪开。
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惊扰了旁人。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清脆声响,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等全家洗漱完毕坐定,热气腾腾的早餐已经摆满一桌。
孙建国扒了两口饭,招呼着弟弟妹妹出门上学。
孙大河和林雯翠则是一前一后,步行前往轧钢厂。
刚迈进妇联办公室的大门,一股热络劲儿就扑面而来。
吴秀英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看见两人进来,立马站了起来。
这位大姐今年四十二岁,在妇联干了不少年头,算是个实权派。
性格泼辣直爽,嘴里跑火车的本事全厂闻名,外号“包打听”
绝非虚名。
“哟,早啊!”
吴大姐笑得见牙不见眼,热情地打招呼,“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来得这么早!”
“哟,雯翠,今儿个精神头挺足啊。”
吴大姐嗓门洪亮,眼角眉梢全是戏谑。
她目光在对方身上溜了一圈,指尖似有若无地戳了戳林雯翠的腰侧,“瞧这气色,昨晚大河把你折腾得够呛吧?哈、哈、哈……”
笑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林雯翠虽也是见过世面的,但在吴大姐这般直白调侃下,到底还是羞赧了几分。
这一提,昨夜那点旖旎画面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红晕一路蔓延至耳根。
“吴姐,您快别说了。”
林雯翠嘴上嗔怪,眼底却藏不住笑意,“大清早的,也不怕让人听见笑话。”
“哎哟,还害羞呢。”
吴大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又透着几分艳羡与失落,“你家大河要是能有个一成那本事,我家老李我也就知足了。
可惜啊,那是另外的价钱咯……”
话里话外,全是深意。
林雯翠心里咯噔一下。
再聊下去,指不定还要爆出什么更露骨的猛料。
她当即借故脱身:“行了吴姐,您慢慢回味。
我手头还有急件要弄,先走一步。”
转身欲走。
手腕却突然一紧。
吴大姐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胳膊,顺势将她拉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等等。
雯翠,信不?”
“陈副主任马上要调离了。”
“那个空缺,据说内定是你。”
“到时候,可别忘了拉大姐一把。”
这几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林雯翠心口。
余下的半天,她魂不守舍。
中午吃饭,筷子夹着菜往嘴里送,味同嚼蜡。
刚咽下去两三口,她便放下碗筷,再也吃不下了。
下午坐在工位上,脑子像灌了铅。
屏幕上的文件一个个跳进眼里,却没一个进了脑子。
整个人恍惚得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点。
回家的路上,孙大河察觉出异样。
他侧过头,眉头微蹙:“雯翠,你怎么了?中午看你脸色就不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没事。”
林雯翠摇摇头,语气有些迟疑。
“你是不是听说了?妇联陈副主任要调动的事。”
她顿了顿,试探道:“好像……我有机会顶替她的位置?”
孙大河沉默了几秒。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事我早知道了。”
“但你别抱太大希望,几率很小。”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