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查出来是故意伤害……那是要进派出所的啊!”
说完,她把脸埋在傻柱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傻柱的心,瞬间就化了。
他是铁打的汉子,却最怕女人掉眼泪。
尤其是秦淮茹这种委屈巴巴的样子,简直比 还致命。
再加上刚才秦淮茹为了护着他,连命都不要地扑过来挡刀。
这一招以退为进,直接把傻柱的最后防线击溃。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多大点事儿!我写份检讨,明天直接去厂办,就说是 的!”
傻柱觉得自己帅炸了。
秦淮茹拿命护他,他替儿子背个黑锅,这叫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这份男子气概,必须展现到位。
秦淮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满是感激:“傻柱,谢谢你。
要是没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
听到这话,秦淮茹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只要傻柱扛了罪,剩下的麻烦就全解决了。
什么委屈难过,统统见鬼去吧。
一旁的贾张氏原本对秦淮茹靠在傻柱身上不满,想发作。
可一听傻柱愿意顶罪,她的脸色立马晴转多云。
在贾家,棒梗永远排在第一位。
为了孙子,牺牲谁都可以,哪怕是儿媳妇,哪怕是傻柱。
角落里,武自强抱着胳膊,冷眼旁观这一切。
棒梗闯祸被抓,老太太持刀行凶,秦淮茹煽情卖惨。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按照四合院的潜规则,傻柱绝对是那个 。
在这个院子里,傻柱仗着食堂大厨的身份,向来横行霸道。
得罪了不少人,也没见谁真正动得了他。
但今天,有人要把他往死里坑。
院墙之内,许大茂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连个响屁都没敢放。
棒梗闯下的祸事,傻柱更是兜底无数回,结果每次都风平浪静,连根头发丝都没掉。
这底气哪来的?
头一条,傻柱出身正红。
三代雇农,铁饭碗里的八级技师,厂领导想不捧着他都难,毕竟那双手炒出的菜,能香晕半个厂区。
第二条,一大爷易忠海那是出了名的护短。
这种偏袒全院上下心知肚明,只要傻柱那边一有点风吹草动,易忠海准第一个跳出来挡枪。
要知道,易忠海手里的工资条,比杨厂长还高出两块钱呢!这位在厂里说话的分量,连厂长见了都得客气三分,赔着笑脸打招呼。
第三条,易忠海要是压不住场子,还有聋老太太这张王牌候着。
烈属加五保户,祖辈给 队伍织过草鞋,这身份摆在那儿,就是全院的定海神针。
谁敢动她身边的人?
所以,傻柱天生就是个背锅命。
他不背,简直浪费了他的“优秀品质”
秦淮茹手里那口黑锅,简直就是为傻柱量身打造的模具。
只要傻柱点头认账,这事儿立马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顶多扣点奖金,或者去后勤扫两天地,棒梗也能从保卫科毫发无损地捞出来,关个两天便算完事。
但武自强心里清楚,这锅绝不能让傻柱背。
棒梗想抢他的岗位,背后指使的不仅仅是棒梗,还有傻柱和易忠海。
这些人既然敢伸手,就得让他们疼,得让他们付出代价,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轻飘飘地揭过去。
……
夜幕降临,饭点到了。
傻柱独自在屋里,拧开一瓶西凤酒,就着一碟咸菜疙瘩,喝得津津有味。
桌上摊着轧钢厂发的信纸,他握着笔,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纸上还没写几个字,但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明天一早,去保卫科把猪腿的事儿揽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笃笃笃。
傻柱愣了一下,下意识以为是秦淮茹来送温暖了。
拉开门一看,却是武自强站在门口。
这年轻人来得蹊跷。
“哟,武家小子,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傻柱眯着眼问。
“傻叔,我有件事想求您帮忙。”
武自强脸上挂着笑,语气诚恳,“我妈身子骨弱,我想请您给开个补气血的食谱。
等月底那半斤肉指标下来,我好给她炖汤喝。”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两张热乎的粗粮饼,塞到傻柱手里。
傻柱接过饼,心里一暖:“你这孩子,真懂事。
行,你等着,我给你写。”
傻柱转身坐回桌前,手忙脚乱中,顺手将那张写了字的信纸揉成一团,随意丢在角落的杂物堆里。
武自强进屋后,目光一扫,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团纸。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旁边坐下,脑袋微微歪着,仿佛是不经意间瞥见了那露出的一角字迹。
“傻叔,您这是在写检讨啊?”
武自强故作惊讶地问道,“厂里那只猪腿,是您砍的?”
傻柱见瞒不过,索性也不装了。
反正明天全厂都要知道这事,藏着掖着也没意思。
他挺直腰板,一脸大义凛然:“对,是我砍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棒梗年纪小,不能让他受这份委屈。”
武自强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难以置信,甚至带了几分惊恐。
“傻叔,您这是嫌命长吗?还是说,您早就想吃公家请的那顿花生米了?”
傻柱嘿嘿一乐,满脸自信:“你想多了。
就保卫科那帮人,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让我去局子里吃公家饭。”
“傻叔,您这脑回路还没我这小屁孩清楚呢。”
武自强没接茬,直接点破要害:“如今这世道,成分就是命根子。
您这时候去撞枪口,吃的可不是花生米那么简单,是牢狱之灾。”
傻柱一听,脖子一挺,语气里透着股得意:“瞎操心。
我家祖上三代都是给地主扛活的雇农,根正苗红,铁打的好成分。”
“真要自首,顶多算个态度问题,降级处分,罚点钱也就完了。”
他还习惯性地亮出这张王牌,在四合院里也没少拿这个显摆。
武自强却只是淡淡一笑,眼神锐利:“傻叔,您真以为现在是以前?哪怕是所谓的‘好成分’,只要有点风吹草动,照样送去乡下改造,还得专人盯梢,每日汇报思想动态。”
“您砍了公家的猪蹄,性质叫破坏社会主义财产。
一旦立案调查,查的是祖宗十八代。”
“别拿你那点成分当护身符,糊弄糊弄外行还行,真进了派出所,那些细节根本经不起推敲。”
傻柱原本不以为然的神色僵住了,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哦?怎么个经不起推敲法?”
武自强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条理清晰地剖析起来:
“第一,您的手艺太招摇。
全院谁不知道您是谭家菜的传人?”
“谭家菜是什么路数?那是以前伺候皇室的宫廷御膳!一个雇农家庭,怎么可能传承这种顶级厨艺?这笔账,您怎么跟组织解释?”
“若是顺藤摸瓜,再往深了挖呢?”
武自强顿了顿,抛出一个致命问题:“再说您的外号‘傻柱’是怎么来的?小时候卖包子挣的。”
“您琢磨琢磨,那是战乱年月。
谁家贫苦人家能顿顿吃得起包子?还能有闲钱让孩子出去售卖?”
“这就矛盾了。
一个靠卖包子长大的孩子,家里条件显然不属于底层贫农。”
“这三代雇农的身份,全是窟窿眼儿。
真要是深挖下去,不用您自首,警察都能给您查出身世来。”
武自强这番话,句句戳心。
他前世就隐约猜测,何大清当年为了安插傻柱进红星轧钢厂这种核心单位,肯定花了大价钱运作身份背景。
毕竟在南易的例子面前,这点道理显而易见。
南易也是宫廷菜传人,且家族曾经营餐馆,结果呢?因为成分和出身问题,直接从大厨贬到分厂去扫旱厕,若非手里有绝活,连灶台都碰不到。
此刻,傻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张着嘴,半天合不拢,眼神从最初的侥幸,逐渐变成了深深的惊恐与凝重。
傻柱握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刚才他还铁了心,准备替棒梗顶下这口黑锅。
可听武自强这么一拆解,他心底那点底气瞬间泄了气。
四合院里谁怕他?食堂里头谁敢惹他?
图的不就是那一纸“三代贫农”
的出身证明吗?
这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命根子。
一旦这层皮被扒下来,他就彻底裸奔了。
“小武,你少在这儿吓唬我。”
傻柱嗓门拔高了几分,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国家盖过章的成分,还能随随便便改了?”
武自强没接茬,只是慢条斯理地晃着茶杯。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啥:
“官方定性确实稳当,可要是查出当初有猫腻呢?”
“比如伪造履历,或者骗取政治待遇。”
“再加上破坏公物这条罪状。”
“层层叠加,性质可就变了。”
傻柱喉结滚动了一下。
花生米!
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脑子里。
“叔,路给您指出来了,走不走看您自己。”
武自强起身,顺手把那份菜单揣兜里。
话已至此,再多说就是打扰。
若傻柱非要往火坑里跳,那也没办法。
其实武自强这番话,大半是结合后世经验推测的。
官方认定的档案,轻易不会 。
但前提是——底子干净。
现在的情况是,傻柱想替棒梗顶罪。
是面子重要,还是里子重要?
傻子才不懂权衡利弊。
武自强转身离开,留下傻柱一个人在屋里琢磨。
过了半晌,屋里传来一声闷响。
傻柱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
辛辣液体烧灼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惊惧。
他开始拼命回忆童年记忆。
家里真种过地吗?
好像……还真没怎么下地干过重活。
再想想那道谭家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