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清末榜眼谭宗俊的家传手艺。
讲究的是高汤煨炖,海八珍打底。
燕窝、鱼翅、海参、 ……
哪一样是当年穷得叮当响的雇农能吃得起的?
说是祖辈传承下来的技艺?
骗鬼呢!
除非是何雨柱他爸何大清,花了重金打通关节,换了这张身份牌。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背这个锅,是要掉脑袋的。
棒梗就算判重刑,也就蹲几年大狱。
人家妈和奶奶都是正经农民,根正苗红。
错事又是棒梗自己干的。
傻柱要是这时候站出来顶包。
结果很可能是:棒梗没事,他自己进去陪葬。
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秦淮茹长得再美,也比不上这条命金贵。
这口锅, 他也背不动!
傻柱脸色铁青,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他明明已经点头应承下来,替棒梗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扛了。
现在人没影了,这锅怎么背?
实在不行,今晚先躲出大院再说?
……
夜色深沉,秦淮茹睡得那叫一个安稳。
在她盘算里,只要傻柱顶了罪,棒梗顶多关两天就能放出来。
天一亮,她早起熬了粥,去敲傻柱的门。
门虚掩着,屋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嘿,这傻子倒是勤快。”
秦淮茹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美滋滋地琢磨:一大早就跑去厂里交代问题了,估计下午就能把人捞回来。
想着儿子马上能回家,她哼着小曲儿,踩着轻快的步子去了轧钢厂。
她在车间里摸鱼混了一上午,眼瞅着到了饭点,傻柱还是不见踪影。
不过她也不急,心想人家肯定是去派出所走流程呢,这事儿算是稳了。
谁知下午刚过,几辆 嘎吱一声停在门口。
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径直走到秦淮茹面前,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淮茹是吧?你是贾家的家属?”
领头的人眉头紧锁,语气严厉。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是……我是他妈。”
她声音发颤,预感大事不妙。
傻柱不是说去顶包了吗?怎么警察直接找上门了?
“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吧。”
“同志,这是咋回事啊?棒梗犯啥事了?”
秦淮茹急得差点哭出来。
民警公事公办地甩出一句:“涉嫌 公有财产,性质恶劣,拒不配合还动手 ,数罪并罚,大概率要进去踩缝纫机。”
“啥?!”
秦淮茹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傻柱明明一大早就去认错了!
怎么最后被送进来的还是棒梗?
这世道,偷个花生米都能蹲大狱,棒梗偷的是公家一头活猪腿子啊!
这下全完了……
她完全搞不清到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人当头一闷棍。
眼前一黑,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地上,人事不省。
再次睁眼时,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易忠海正坐在床边抽烟,一脸凝重。
而傻柱则守在床尾,眼神复杂地看着昏迷中的女人。
他也知道了棒梗可能面临牢狱之灾的消息。
此刻,傻柱心里竟生出一丝庆幸。
果然,命比面子重要得多。
要是真让他去顶了那个罪名,警察顺着线查下去,把他那点烂账全翻出来。
别说他自己要遭殃,恐怕远在保城的何大清也得被揪回来判刑。
至于之前答应帮秦淮茹背锅的承诺?
在生死面前,那些空头支票就是个屁。
谁也不是嫌命长的主。
若是为了救秦淮茹这条命,他或许会咬牙硬挺一下。
但让去给棒梗顶罪,那是做梦。
毕竟他又没亏欠棒梗什么。
从小到大,他把这继子当亲儿子养,好吃好喝供着。
可棒梗回馈给他的是什么?
妥妥的一条白眼狼。
黑暗的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草般疯长。
傻柱脑子里转着一个算盘:要是棒梗真有个三长两短,这根拦路石没了,他和秦淮茹的事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
眼下秦淮茹正处在丧子之痛的边缘,悲痛欲绝。
可日子还得过。
等两人成了家,再弄个大胖小子出来,新的血脉总能把旧伤痛冲淡些吧?
心思还没转完,耳边传来一声厉喝。
秦淮茹回过魂了。
她死死盯着傻柱,眼底全是火:“你人呢?保卫科怎么没你的影子?”
那语气,冷硬得像冰碴子,仿佛傻柱不去自首,就是天大的罪过。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
他编得口干舌燥:“本想去的,结果到了厂门口,肚子突然绞痛,跑厕所蹲了一下午……”
谎言拙劣得连他自己都信不过。
他压根没想到,棒梗下手这么黑,敢在派出所跟民警动手。
更没想到,这一闹,性质全变了。
要是孩子真被判了重刑,秦淮茹这辈子能饶了他?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秦淮茹的手掌结结实实甩在傻柱脸上,力道之大,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他没躲,也没还手,只能硬生生受着。
“窜稀能窜一天?”
秦淮茹根本不买账,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想替棒梗顶包,直说不行吗?至于玩失踪?”
说到最后,她声音颤抖,带着绝望的哭腔:“要是棒梗真坐牢,我就一头撞死在你家门口给你陪葬!”
泪水决堤,瞬间打湿了衣襟。
傻柱赶紧摆手解释:“我真不是怕事,真是身体不受控制……”
话没说完,旁边传来一声叹息。
易忠海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怎么也想不到,傻柱竟有这觉悟想去顶雷。
要知道,棒梗偷窃公物,还打了警察,这可是大罪。
原本若是傻柱去了,进去的可能就是傻柱自己。
而易忠海根本不知道傻柱是故意退缩。
在他眼里,傻柱这是自私,是不顾大局。
要是傻柱真进去了,他那养老的如意算盘,岂不是要打水漂?
“我的棒梗啊!家里就指着这根独苗续香火啊!”
贾张氏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
那双肿成桃子的眼睛,喊哑的嗓子,透着一股子凄厉。
老太太虽然刻薄寡恩,算计精明,甚至有点不择手段,但对棒梗的爱,却是掏心窝子的。
她把矛头对准了傻柱:“都怪你!你要是早点去保卫科认罪,棒梗怎么会挨揍?怎么会惹上麻烦?”
秦淮茹也抽泣起来,满脸泪痕。
此刻的她,满心满眼只有儿子的安危。
至于傻柱如果顶罪会有什么后果?她根本没想过。
在她潜意识里,傻柱对她的好,对他身体的觊觎,都是理所应当的牺牲品。
贾家此刻乱成一锅粥,哭声震天。
秦淮茹站在人群里,心里却冷得像冰窖。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卑微了。
平时给傻柱打扫屋子,顺手洗两件衣服,拿点剩菜残羹,她向来心安理得。
可现在,傻柱明明答应替棒梗顶罪,人却不见了。
这就叫背信弃义。
这比直接骂她还要让她难受。
傻柱也是被眼前的惨状逼急了。
看着眼前哭天抢地的众人,他脑子一热,豁出去了。
“别嚎了!”
傻柱吼了一嗓子,声音沙哑且带着决绝。
“真没辙,我现在就去局子里自首。”
“我就咬死这事儿是 的。”
“让他们把我枪毙了,把棒梗放了,行不行?”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哭声瞬间一滞。
易忠海脸色骤变,当场就炸了毛。
真是名如其人,傻柱这名儿一点都没起错。
这种时候说要去自首,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他苦心经营多年,好不容易捧出来的养老苗子,难道要彻底废了?
易忠海压着火气,眼神冰冷地盯着傻柱。
“你清醒点!”
“棒梗都已经进了派出所,你现在去顶包有个屁用?”
“到时候不仅保不住孩子,还得连累你自己。”
“这叫窝藏包庇,咱俩都得吃牢饭。”
傻柱脸都苦成了茄子皮。
“那你说咋办?”
易忠海眼珠一转,沉声道:“去找老太太。”
“姜还是老的辣,那位手里或许有些门路。”
这个提议让在场众人都愣了一下。
找聋老太太?
易忠海心里其实也有盘算。
虽然只是猜测,但棒梗的身世跟他易家恐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若是真能捞出来,对易家也是大功一件。
况且聋老太太身份特殊。
她是烈属,又是五保户,根正苗红。
当年更是轧钢厂第一批入职的老员工。
多重光环加身,说话自然有分量。
“快去!快去看看能不能请动老太太出山!”
秦淮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催促道。
她心里清楚,老太太向来厌恶她。
那是活到老学到精的人,早就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
否则当年也不会极力撮合傻柱和娄晓娥。
但老太太喜欢傻柱。
那是真心实意当亲孙子疼的。
甚至想着将来让傻柱给她送终。
只要傻柱出面,这事就有戏。
傻柱被推着,慌慌张张地跑向后院。
刚到老太太门口,就看到一大爷刘海中在那探头探脑。
见傻柱来了,他也凑了上去,一脸八卦又紧张地看着。
傻柱也不隐瞒,开门见山。
“老太太,棒梗嘴馋,偷吃了厂里的熟猪蹄。”
“厂方报警,把人送去派出所了。”
“听说可能要判刑。”
“您德高望重,能不能帮忙疏通一下关系?”
“我的要求不高,只要把人弄出来就行。”
刘海中在旁边听得直撇嘴。
好家伙,哪是偷吃熟猪蹄啊。
那是趁人家杀猪的时候,直接从活猪身上砍下来的!
而且为什么说要判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