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活物。”季向空转过头，目光越过湖面，望向湖对岸那座新建的图书馆。
“那座楼的地基里有一道微小的沉降裂缝，不仔细看的话要等裂缝扩展到影响结构安全才会被发现。
还有——”他抬头看向萧叶，瞳孔中那圈白色光环微微收缩。
“你丹田里那颗金色光点，周围的灵力旋臂比前几天多了好几条。”
萧叶用内视确认了一下——他的天道本源印记周围确实新分化出了数条细小的灵力旋臂。
这是筑基初期向中期过渡的征兆。
季向空凭肉眼就捕捉到了这个变化，他的灵视能力在玉灵诀的加持下提升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预判之眼呢？”萧叶问。
“可以试。”季向空刚说完，忽然猛地向左侧闪了一步。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一片从银杏树上飘落的树叶正好从身侧擦过，落在长椅上。
萧叶收回弹树叶的手指，点了点头：“0.01秒的反应速度，已经可以躲筑基初期修士的攻击了。
等你突破练气三层，预判之眼的覆盖范围会进一步扩大。
到时候你就不需要靠闪避——你能提前看到对手下一步的攻击方向，提前做出反击。
半个月后的全国联赛，你还打算上场？”
“打算。”季向空笑了笑，“不过联盟那边已经在讨论我的数据是不是作弊了。
上周排位赛我的平均反应时间已经掉到职业选手的两倍标准差之外——不是高两倍，是快两倍。
裁判组说要么我接受现场监督，要么就提供一份‘合理的技术解释’。
镇灵局说会帮我出个证明，大概就写‘天赋异禀’吧。”
绘梨衣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听到这里，她从袖子里摸出便签本。
写了一行字递给季向空：“あなたの目はとても绮丽です。星みたい。”（你的眼睛很漂亮。像星星一样。）
季向空低头看了一眼便签本，虽然不认识日文，但“绮丽”和“星”两个词他还是能猜到个大概。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自从有了这双眼睛。
大多数人看到他的反应都是“好吓人”、“你是不是戴了美瞳”，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它们像星星。
绘梨衣又在便签本上写了一行字，翻过来给萧叶看：“私の目も绮丽ですか？”（我的眼睛也漂亮吗？）
“漂亮。”萧叶说，“像玫瑰花。”
绘梨衣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她把便签本抱在胸口，沉默了几秒，然后又翻到新的一页写了一句：“ショウの目も好き。”（我也喜欢Sho的眼睛。）
萧叶假装没看到，转向季向空继续问修炼的事。
绘梨衣抱着便签本，嘴角弯弯的，继续弯腰捡湖边的银杏叶。
傍晚时分，萧叶把绘梨衣送回女生宿舍，然后回到后山松柏林。
今天他没有修炼，而是坐在大石头上整理最近获得的所有信息。
津门地下隐藏着一张巨大的网——全性的邪修、血蛊宗的残党、黑魔仙古娜拉、九门张家的麒麟传人、魔仙堡的守护魔仙、哪都通的华北临时工。
每一条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津门这座城市的地下，藏着某种比诡异、比邪修、比黑魔仙都更加古老的东西。
而韩天魁，那个已经死透了的血蛊宗宗主，不过是这张网里一个不起眼的节点。
他发现了古墓，从里面带出了青铜残片，惊动了张起灵。
古娜拉黑暗之神被古墓地宫中的古老力量吸引，开始在津门老城区制造黑暗能量波动。
全性的邪修趁机浑水摸鱼，用阴日阴时的女孩祭炼邪术。
所有事情表面上看起来互不相关，但背后都有同一个源头。
明天那座古墓里到底有什么，张起灵要找的青铜残片和古娜拉要找的力量是不是同一样东西。
冯宝宝的铁锹和张起灵的黑金古刀能不能并肩作战，很快就会有答案。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惊澜发来的加密消息。
“冯宝宝把你跟张起灵打架的事报告给徐四了。
徐四的原话是：‘能跟张起灵打得有来有回的人，整个华北区不超过三个。
一个是萧叶，一个是老天师，还有一个还没出生。这个临时工我要定了。’
另外，明天古墓行动的外围封锁由镇灵局负责，我亲自带队。
记住——如果古墓里的东西超出了你的预期，不要硬撑。
我宁愿给你收尾十次，也不想给你收尸一次。”
萧叶看完消息，简单回了一个字：“好。”
他关掉手机屏幕，抬头看向夜空。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冷白色的月光洒在松柏林中，给每一根松针都镀上了一层银边。
月光让他想起了月华公主——那个从诸天万界降临的神明，用一根银链就绞杀了金丹初期的韩天魁。
如果明天古墓里的东西比金丹更强，他还能不能再请她降临一次？
系统界面悬浮在视野边缘。
【当前幻想值余额：】
【上次任务结算：斩杀金丹初期邪修8000点，成就奖励3000点。
之前余额，扣除修炼资源消耗后总计】
【请神功法·月华公主亲和度：15%，下次请神消耗降低10%】
“系统，提升月华公主亲和度有没有办法？”
【可通过以下方式提升：一、完成月华公主发布的专属任务（任务触发条件未知）；
二、在月光下修炼请神功法，每次完整修炼周期增加1%亲和度；
三、使用幻想值直接兑换亲和度提升（兑换比例：1000幻想值=1%亲和度，当前上限50%）】
一万点幻想值换10%亲和度，到50%上限需要三万五千点。
贵是真贵，但这个投资值得。亲和度越高，请神消耗越低，附身时间越长，战力增幅越大。
如果亲和度达到50%，他也许能在不抽空灵海的情况下同时使用月华公主的神降和流刃若火的卍解。
到时候越阶斩金丹中期也不是不可能。
“先兑换15%亲和度，消耗幻想值。”
【兑换完成。月华公主亲和度：30%。下次请神消耗降低20%，附身时间延长30%。
解锁神降技能：月华·净世（以月光洗涤自身灵力，清除所有负面状态）】
萧叶满意地点了点头。净世这个技能来得太及时了。
——
古墓里如果有什么诅咒、腐蚀、精神污染之类的东西，一个净世就能解决。
在探索未知遗迹的时候，清除负面状态的能力有时候比直接攻击力还重要。
他关掉系统界面，从大石头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明天就是下墓的日子，今晚不宜过度修炼，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但在回去睡觉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他在松林间找了块空地，将流刃若火横放在膝上，闭上眼睛运转玉清仙诀。
液态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天道本源的金色印记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吐天地灵气，淬炼着灵海的纯度和密度。
月光透过松针洒在他身上，和体内月华公主的神降之力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银白色的月辉在体表流转，与天道本源的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灵力共振。
这是月华公主亲和度提升到30%之后才具备的能力——以月光辅助修炼。
将月华之力融入玉清仙诀的灵力循环，修炼效率比平时高出两成。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丹田中的灵海又凝实了几分，距离筑基中期又近了一步。
流刃若火在他膝上发出微微的震动，刀身上的火焰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红光。
“你也想试试净世？”萧叶低头看着刀身。
流刃若火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刀鸣。
萧叶运转月华·净世的心法，将月光之力通过手掌渡入刀身。
流刃若火刀身上的火焰纹路瞬间被一层银白色的月辉覆盖。
刀身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刀鸣——不是战意，不是嗜血，而是一种被净化的舒畅。
韩天魁一战中刀身上沾染的残余煞气在月华的冲刷下全部消散。
连刀身中那些极细微的、在多次战斗中积累的灵力杂质都被一并涤荡干净。
“以后打完邪修就给你洗个澡。”萧叶拍了拍刀身，站起身朝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的时候，绘梨衣已经睡着了。
她抱着轻松熊和彩虹独角兽蜷缩在床上，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踹掉了。
暗红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呼吸平稳而绵长。
手腕上那条蓝色晶石手链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柔光。
和她体内魔仙彩石的七色光芒隐隐呼应——彩石的能量在她血管中稳定运转，和龙血维持着良好的平衡。
萧叶轻轻把被子重新拉上来，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转身去洗漱的时候，枕头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不是龙文，不是言灵。
只是一个人类女孩在梦中的低语，细若蚊蚋，转瞬即逝。
“ショウ……”
萧叶脚步顿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点。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在地铺上躺下，把流刃若火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窗外，冷白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银线。
远处隐约传来校园保安巡逻的脚步声和银杏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的声音。
明天，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