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角大仙左手小指轻颤了一下。
他立刻睁开眼，眉心圣轮缓缓转动，金光如丝线般延伸出去，顺着四极金光网络探向西极方向。那一丝黑线没有消失，反而在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躲闪着阵法的巡检。
他站起身，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打出一道符印。符印化作流光直奔四方，传入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位尊者的识海。这是新规中的联络方式，紧急但不惊扰封印运转。
片刻后，四道身影从不同方位赶来。青龙尊者脚踏木纹虚影，手中青藤杖微亮；朱雀尊者周身火光收敛，拄着拐杖落地无声；白虎尊者肩扛裂山刃，步伐沉重；玄武尊者驼背缓行，拐杖点地时地面泛起一圈波纹。
“西极偏地有异动。”黄角大仙开口，声音平稳，“不是封印破裂，也不是魔气外涌，是一股微弱波动，藏得很深。”
青龙尊者皱眉：“我们每三日一轮查阵，昨日才刚巡过，未见异常。”
朱雀尊者看向南面：“会不会是残余浊气？上次闭合裂缝时，确实有些黑丝渗出。”
“不是浊气。”黄角大仙摇头，“这股气息带着生灵特征，但它被魔气包裹，难以辨认本质。”
白虎尊者握紧兵刃：“既然是魔气沾染，那就直接斩了，免得夜长梦多。”
黄角大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便走。其余四人立刻跟上。五道身影划破虚空，直入西极秘境深处。
此处远离擎天柱核心，地势低洼，草木稀疏。一块巨岩横卧中央，岩缝间长着一株灵草，叶片泛着淡淡银光。此时，一只通体漆黑的小兽正伏在草边啃食叶片，动作缓慢，周身缭绕一层薄雾般的黑气。
白虎尊者一见到那黑气，立刻抬手握刀，刀锋出鞘半寸，杀意锁定小兽。
“住手。”黄角大仙一步挡在前方，右手轻抬。
白虎尊者停住，脸色微变：“它身上有魔气，还敢靠近灵草，必是邪物！”
“它在吃草。”黄角大仙说，“不是杀人，不是毁阵，也没有攻击任何人。”
“可它形貌已变，气息污浊，留着就是隐患！”白虎尊者坚持。
青龙尊者上前两步，青藤杖轻点地面，木灵之力扩散开来，探向小兽周围。他闭眼感应片刻，睁开时神色微动：“它的血脉……很纯净。不是天生带魔，而是后来沾染。”
朱雀尊者也走近几步，火目凝视：“魔气只附于皮毛，并未侵入经脉深处。若真是恶兽，不可能压制得住内里暴动。”
玄武尊者蹲下身，拐杖插入土中，地脉之力悄然蔓延。他低声说：“它心跳平稳，呼吸自然，没有杀意波动。这不是猎食者，是求生者。”
黄角大仙向前走去，脚步很轻。小兽察觉有人靠近，猛地抬头，双眼漆黑无光，喉咙里发出低吼。但它没有逃，也没有扑上来，只是缩在岩缝角落，身体微微发抖。
黄角大仙停下，蹲下身，与小兽平视。他看着那双眼睛，发现其中有一丝挣扎，像是被困住的灵魂在呼救。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点金光。功德之力缓缓释放，不刺眼，也不压迫，像春风吹过枯枝。
小兽的身体开始颤抖，黑气从毛孔中被逼出，在空中扭曲成细丝，却被金光缠住，迅速净化成灰烬飘散。
随着魔气消退，它的毛色渐渐变浅，由黑转灰，再由灰转白。最后一缕黑气离开时，整只兽恢复原状——通体雪白，四肢修长，尾巴蓬松如云，额心有一点红斑。
它趴在地上，喘息几声，忽然抬起头，口吐人言：“谢……谢圣人相救。”
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稚气。
众人皆静。
青龙尊者盯着它看了许久，才低声问：“你是何族？”
“先天灵狐。”小白狐低头，前爪伏地，“我生于西极外围，百年前误入一处裂痕，沾了黑气，意识渐迷，只知寻阴冷之地藏身，靠吞食灵草维持性命。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为何会变成那样……直到刚才，我才清醒过来。”
朱雀尊者看向黄角大仙：“它说的应该是真话。刚才净化时，我没有感受到任何抵抗或伪装。”
白虎尊者收起裂山刃，站在一旁没说话。他的脸上有一丝尴尬，握刀的手松开了。
玄武尊者用拐杖拨了拨地上的灰烬：“这些残留魔气，是从封印缝隙中逸出的余孽，量少但持续不断。若非今日发现，这只灵狐可能再过百年都无法恢复。”
黄角大仙点点头：“魔气不除尽，哪怕一丝，也会侵蚀生灵。我们镇守四极，不只是守住柱体，更要清源。”
他看向小白狐：“你还能走吗？”
小白狐试着站起来，腿还有些软，但能支撑。它点头：“我能走。”
“那就离开这里。”黄角大仙说，“往东三十里有片桃林，那里阳光充足，没有魔气渗透，适合你休养。”
小白狐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跪伏下去，重重磕了一个头：“您救我性命，还为我指路，我无以为报。但我记得一件事，在我迷失之前，曾看到一个地方……就在西极地底深处，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那些符号会动，还会吸走靠近的东西。”
它抬起头，目光认真：“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感觉，那东西比我的黑气更可怕。”
黄角大仙眼神一闪。
其余四位尊者也都看向那块巨岩后的裂口。
青龙尊者低声说：“那个位置，不在我们日常巡查范围内。”
朱雀尊者握紧拐杖：“如果真有未知石碑，而且能吸收万物……我们必须查。”
白虎尊者主动开口：“我刚才冲动了。这次，我愿听令行事，不再擅动杀念。”
玄武尊者将拐杖插回腰间，双手按地，闭目探查地脉走向。他睁开眼时，语气凝重：“我能感觉到一条隐秘通道，通往地下深处。它被某种力量遮掩，常规探测无法发现。”
黄角大仙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应。他看着小白狐，又看了看那道裂口。
风从岩缝中吹出来，带着一丝凉意。
小白狐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黄角大仙的衣角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