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岩缝里吹出来，带着地底的寒气。
黄角大仙站在裂口前，眉心圣轮缓缓转动，金光如丝线探入灵狐识海。
他要确认这小兽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灵狐趴在地上，额头一点红斑微微发亮。
它没有挣扎，也没有躲闪，任由那股力量扫过神魂。
片刻后，黄角大仙收回圣轮，眼神沉了下来。
他说：“你没说谎。”
青龙尊者往前走了一步，青藤杖点地，声音低沉：“你在秘境深处见过什么？”
灵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它张了口，声音有些发抖：“我……我不是故意去的。那天我被魔气缠得厉害，神志不清，只想着找个阴冷的地方藏身。我就顺着一条地下通道往深处走，越走越暗，最后到了一个地方……”
它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事。
“那里有一道裂缝，不是石头裂开的那种，是空间本身的缺口。黑气从里面涌出来，但又不像普通的魔气。那黑气是活的，会动，会呼吸。”
朱雀尊者握紧了拐杖，火目紧盯灵狐：“然后呢？”
“我看到一道影子。”灵狐的声音更低了，“就在裂缝后面。它没有脸，也没有形体，可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它……它对我说话了。”
白虎尊者眉头一皱：“说什么？”
灵狐闭上眼，仿佛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它说……‘混沌将满，吾将出’。还说……洪荒万物，终归虚无。”
空气一下子静了。
青龙尊者的青藤杖尖轻轻颤了一下，木纹泛起微光。
朱雀尊者凤目圆睁，拐杖上的火焰猛地跳动一瞬，又被强行压下。
白虎尊者双手按住裂山刃，指节发白，一句话也没说。
玄武尊者双掌仍贴着地面，驼背微微弓起，拐杖底部的龟纹开始一圈圈亮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异常的地脉波动。
黄角大仙站在原地，衣角被风吹得微微摆动。
他的目光落在岩缝深处，像是穿透了层层土石，看到了那道裂缝所在的位置。
“你说它比罗睺更可怕？”黄角大仙忽然开口。
灵狐点头：“罗睺的气息是暴烈的，像火烧山林。可这个……它是冷的，是空的。它不恨谁，也不怒，但它存在本身，就像要把一切吞掉。”
玄武尊者终于抬头，声音沙哑：“我能感觉到那条通道的走向。它不在封印主脉上，是一条偏支，被某种力量遮掩了百年以上。”
青龙尊者看向黄角大仙：“我们必须查。”
朱雀尊者冷笑一声：“查？你知道那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吗？连罗睺都被鸿钧镇压，若真有比他更强的东西困在西极，为何至今无人察觉？”
“因为它一直被压着。”黄角大仙说，“四极柱撑天镇地，不只是为了封魔族，也是为了锁住这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白虎尊者低声说：“可东极柱已经断过一次连接。南极端柱下也有笑声传出。现在西极又出现这种裂缝……”
“不是巧合。”黄角大仙接道，“有人在动手脚，一步步松动四极。”
青龙尊者的脸色变了：“是谁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做这些事？”
没人回答。
玄武尊者手掌按地，继续探查。
突然，他手臂一震，额头渗出冷汗。
“不对……那裂缝……它在移动。”
众人一惊。
“不是物理上的移动。”玄武尊者喘了口气，“是它的位置在地脉中漂移。刚才还在三百丈深，现在……已经偏移到两百五十丈，靠近主阵基点了。”
朱雀尊者立刻抬手，火目扫向脚下：“如果它撞上镇狱阵核心……”
“阵破。”黄角大仙说，“封印裂开一道口子，哪怕只有瞬间，那种级别的存在也能借机散出一丝意志。”
灵狐身子一软，趴在地上发抖：“它……它刚才又说话了。”
所有人转头看它。
“不是用声音。”灵狐颤抖着，“是在我心里响起的。它说……‘你回来了’。”
黄角大仙眼神一凝。
“它认得你。”灵狐盯着他，眼里全是惊恐，“它知道你会来。”
青龙尊者的木灵气息猛然波动了一下，随即强行稳住。
朱雀尊者的拐杖火光再次跳动，这次没有压制。
白虎尊者把裂山刃横在胸前，站到了黄角大仙侧前方。
玄武尊者双掌死死按地，龟纹亮到极致，嘴里吐出两个字：“快走。”
黄角大仙没动。
他抬起右手，眉心圣轮开始旋转，功德之力缓缓凝聚。
他没有攻击，也没有探查，只是将一股温和的力量送入地底，沿着那条隐秘通道延伸出去。
几息之后，他睁开眼。
“我没有感受到敌意。”
众人一愣。
“那道裂缝……它在等。”黄角大仙说，“但它没有主动冲击封印，也没有试图扩散魔气。它就像……在沉睡。”
“沉睡？”朱雀尊者不信，“一个能说出‘覆灭洪荒’的存在，会安分等着我们来发现？”
“也许它不能动。”黄角大仙说，“也许它需要什么条件才能真正苏醒。”
玄武尊者忽然开口：“功德之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刚才你净化灵狐时，用了功德之力。而现在……那裂缝的移动方向，正好是你释放金光的路径。”
空气再次凝固。
青龙尊者声音发紧：“你是说……我们的力量，在引导它？”
黄角大仙沉默。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有未散尽的金光。
那光很干净，很纯粹，是护道之力的本源。
但现在，这股力量似乎成了某种坐标。
灵狐虚弱地说：“它怕光。可它也……想要光。”
朱雀尊者咬牙：“所以我们在帮它？”
“不一定。”黄角大仙抬头，“也可能，它怕的就是这种光。它引我们来，是为了试探底线。”
白虎尊者握紧刀柄：“那就别再试了。现在就动手，把它彻底封死。”
“不行。”黄角大仙摇头，“我们现在只知道它的存在，不知道它的本质。贸然出手，可能反而激活封印反噬。”
青龙尊者急了：“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它靠近镇狱阵？”
黄角大仙看着岩缝，目光深远。
他没有回答。
玄武尊者忽然闷哼一声，双手猛地撑地。
“它停了。”
所有人一震。
“裂缝停止移动了。”玄武尊者喘着气，“就在……就在距离主阵基点五十丈的位置。不动了。”
朱雀尊者眯眼：“为什么？”
“因为……”玄武尊者抬头，看向黄角大仙，“因为你收起了功德之力。”
黄角大仙站在原地，眉心圣轮仍在缓慢转动。
他没有再释放任何力量，也没有下令进攻或撤离。
他知道，对方在观察他们。
而他们，也在判断对方。
灵狐趴在地上，轻声说：“它还在等。”
黄角大仙缓缓闭上眼。
他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但他不能在这里说。
青龙尊者拄着青藤杖，木纹微光不停闪烁。
朱雀尊者的拐杖火光收敛，但热度未消。
白虎尊者站在前方，刀已出鞘半寸。
玄武尊者双掌贴地，持续监控地脉。
风又一次从岩缝里吹出来。
这一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震动。
黄角大仙睁开眼，目光落在地底深处。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