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徐盛一声令下!
“嗖嗖嗖——”箭雨如同飞蝗,从两侧窝棚的阴影中激射而出!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覆盖,王疤脸带来的三十人顿时惨叫着倒下一片!
“结阵!结阵!往外冲!”王疤脸毕竟有些经验,挥刀格开几支箭,嘶声吼道。剩下不到二十人慌忙聚拢,试图向外突围。
“想走?问过某家没有!”裴元绍带着二十名刀盾手,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迎面撞了上来!刀光闪烁,血花迸溅!这些老卒经历过剿匪、运粮血战,配合默契,下手狠辣,岂是王疤脸手下这些平时只会欺负屯田兵的乌合之众能比?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不到一刻钟,王疤脸带来的三十人非死即伤,只剩下七八个围着他,背靠背勉强支撑,人人带伤,眼中充满了恐惧。
王疤脸自己胳膊上也中了一箭,血流如注。他怨毒地望向望楼上的陈功,嘶吼道:“陈功!你敢杀官?!张军侯不会放过你的!”
陈功缓缓走下望楼,来到阵前,目光平静地看着穷途末路的王疤脸:“王屯长,这话该我问你。深夜持械,擅闯军营,意图何为?若不是我军戒备森严,恐怕此刻已遭你毒手了吧?按军法,该当何罪?”
“你……你私制盐铁,牟取暴利!某家是奉命查办!”王疤脸色厉内荏。
“盐铁?”陈功故作惊讶,“王屯长有何证据?难道就凭你红口白牙?反倒是你,带人袭营,证据确凿!裴队率,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得令!”裴元绍狞笑着逼上前。
王疤脸知道今日难以幸免,眼中闪过疯狂,猛地举刀:“弟兄们,拼……”
他话音未落,侧面黑暗中,一支弩箭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没入他的咽喉!
王疤脸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手中刀哐当落地,嗬嗬几声,仰面倒下,鲜血从喉间汩汩涌出。
剩下几人吓傻了,纷纷扔掉兵器,跪地求饶。
徐盛从一处阴影中走出,手中端着一架还在冒着青烟的弩机,面色冷峻:“冥顽不灵,袭营主谋,已伏诛。”
陈功看了徐盛一眼,点了点头。王疤脸必须死,他知道太多,而且活着后患无穷。
“绑起来,关押。清理战场,尸体就地掩埋。今晚之事,任何人不得泄露,违者军法处置!”陈功迅速下令。
“是!”
就在营地内的战斗刚刚平息,远处通往徐州城的官道上,另一场战斗也接近尾声。
张军侯带着五十名亲兵,埋伏在陶应队伍回营的必经之路上。他算准了陈功交货后,会携带大量银钱返回,正是劫杀的好时机。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驮着银钱的马队,而是李都伯麾下一名军侯率领的百人巡逻队!以及混在巡逻队中、早已将情况密报李典的陶应和李狗儿!
“张军侯?深夜带兵在此,意欲何为?”巡逻队的军侯按剑喝道,他身后百名曹军战兵刀出鞘,弓上弦,杀气腾腾。
张军侯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计划彻底败露。他强作镇定:“本军侯接到线报,有私盐贩子在此交易,特来查缉!”
“私盐贩子?”李都伯冷笑,“末将只看到张军侯带甲伏于道旁,形同匪类!陶文书,李队副,你们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陶应上前,拱手道:“回都伯,我奉陈军侯之命,前往城中与商人张士平交割一批冬季劳保物资。回程路上,发现张军侯带人尾随,意图不轨。幸得将军巡逻至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至于私盐……纯属子虚乌有,张掌柜可作证,交割的皆是布匹、麻绳、铁锅等杂物账目在此,请军侯查验。”
李狗儿也捧上账册和几样样品。
张军侯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完了。人赃并获?现在是人证物证俱在,指证他伏击同僚!
“拿下!”巡逻军侯不再废话,一挥手。
张军侯的亲兵见势不妙,部分人扔掉兵器,部分人还想反抗,但在绝对优势的兵力面前,很快被制服。张军侯本人也被缴械捆绑。
“押回大营,交由李典将军发落!”李都伯下令。
一场蓄谋已久的抢夺和反杀,以张军侯、王疤脸彻底失败而告终。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张军侯毕竟是中级军官,他的被捕和王疤脸的失踪,很快惊动了更高层。尤其是涉及私盐这个敏感字眼,以及两名军官一被捕一失踪的离奇事件。
三日后,一队来自下邳前线曹军大营的骑兵,抵达了徐州屯田营,为首的李典手持曹操的令箭。
“奉曹司空令,彻查屯田营军侯张韬(张军侯)勾结屯长王勇(王疤脸),诬陷同僚、图谋不轨一案!相关人等到中军帐问话!不得有误!”
中军帐内,气氛凝重。李都伯,以及陈功、陶应、被俘的张军侯等人俱在。
张军侯虽被擒,但依旧试图反咬一口,嘶声道:“李将军明鉴!陈功私制精盐,牟取暴利,证据确凿!王屯长为查证此事,前往其营地询问,却惨遭毒手,定是被陈功灭口!末将得知,欲将其绳之以法,反被其勾结李典将军部下诬陷!请使者为末将做主!”
李典面无表情,看向陈功:“陈功,张军侯所言,你可有辩解?”
陈功出列,躬身行礼,神色坦然:“回将军,张军侯所言,纯属诬陷。所谓私制精盐,更是无稽之谈。”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陶罐,双手奉上:“不过,下官确实于近日,偶得一提纯粗盐、去除杂质、提升盐品之法。此法并非下官独创,乃是从一逃难老工匠处所得。下官得此法后,深知盐铁事关国计民生,不敢私藏,本欲待完善后便献于曹公。”
“不料张军侯、王屯长不知从何处听得风声,竟误以为下官私制盐利,多次威逼索要秘法未果,便欲诬陷加害。那夜王屯长带人持械夜袭我营,被我营士卒依律反击,混战中王屯长中箭身亡。张军侯则于官道伏击我部属,幸得李都伯部下巡逻经过,才未酿成大祸。此间经过,李都伯部下、商人张士平、我营士卒皆可作证。所有账目、物资往来记录,在此,请使者查验。”
他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滴水不漏。将制盐说成是得于老工匠,将私制盈利转化为欲献曹公,将反击说成依律自卫,将张军侯的抢夺定性为威逼索要未果而诬陷。
陶应立刻奉上早已准备好的、经过处理的账册,上面清楚地记录着采购实验用粗盐及器具若干、实验损耗、成品精盐若干,已封存,待献等条目,完全看不出大规模制售的痕迹。
张士平也被带来,证实陈功确实只与他交易过一些普通物资,所谓精盐秘法,他闻所未闻。
李伯都也证实了当夜张军侯伏击陶应队伍的事实。
人证物证俱在,形势完全倒向陈功。
李典仔细查验了陶罐中的精盐,又翻阅了账册,询问了相关人等,心中已有判断。他深深看了陈功一眼,这个年轻的屯田军侯,不简单啊。
“此事关系重大,需禀明曹公定夺。”李典收起陶罐和账册,“张韬暂且收押。陈功,你随我去下邳大营,面见曹公,亲自说明精盐提纯之法。若此法果真有效,于国于民有功,曹公自有赏赐。若有不实……哼。”
“下官遵命!”陈功躬身,心中却松了一口气。危机暂时渡过,而且……面见曹操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张军侯面如死灰,瘫倒在地。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