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笔仙的本体,那个穿着八十年代老旧校服的青紫幽魂,狼狈地摔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
它的魂体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在半透明和实体之间剧烈闪烁。
那双原本充满怨毒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站在课桌前的漂亮少年。
纪渝靠在霍决滚烫的怀里,下巴还被男人的大掌霸道地捏着。
但他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在看到地上的笔仙时,瞬间变成了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深渊竖瞳。
刚刚咽下去的那些铅笔渣,根本连牙缝都没塞满。
眼前这团散发着陈年怨气的本体,简直就是饭后绝佳的清口甜点。
“咕噜。”
纪渝毫无顾忌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粉润的舌尖探出,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叹息:“好香啊……”
这声软糯的感叹,落在笔仙耳朵里,比地府的催命梵音还要恐怖一万倍!
它引以为傲的千年阴器,居然被这怪物当成饼干给嚼了!
甚至连个核都没吐!
笔仙吓得魂飞魄散。
它那原本想用来勒死学生的长指甲,此刻紧紧地扒住破旧课桌的一条木腿。
整个魂体抖成了筛子。
“别……别吃我!”
笔仙发出凄厉又绝望的嚎叫,青紫色的脸庞扭曲成一团。
它一边嚎,一边手脚并用地往课桌底下缩,试图躲避那道足以将它吸进无底深渊的恐怖视线。
“我不好吃!我身上都是粉笔灰的味道!”
笔仙哭丧着脸,开始疯狂为自己辩解。
“我根本就没想害这些学生!是有人逼我的!”
它指着地上那堆被纪渝嚼碎的铅笔渣,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用降神符把我强行封印在那支笔里的!”
“他逼我吸这些学生的阳气,不然就要把我炼成血煞……我真的是被逼的啊大仙!”
纪渝歪了歪脑袋。
他根本没听懂什么黑袍人、什么血煞。
他只知道,地上这团像一样软绵绵的青紫幽魂,闻起来有一股诱人的霉冷味。
就像是深海里放了很久的海胆,口感一定很绵密。
“可是你跑到我面前了呀。”
纪渝无辜地眨了眨眼,那双幽蓝竖瞳里的食欲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浓烈。
他从霍决的大掌中挣脱出来。
光着脚丫,拖着清脆的黑金脚链,一步步走向缩在桌腿下的笔仙。
“我都饿醒了,你让我吃一口嘛。”
纪渝软声软气地商量着,就像是在讨要糖果的小孩。
但那双缓缓张开的嘴唇,却再次倒映出了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虚影。
庞大的吸力瞬间笼罩了课桌底下的区域。
“不——!”
笔仙绝望地闭上眼睛。
它感觉到自己的魂体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马上就要变成那张漂亮嘴巴里的点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铃铃——!”
一阵清脆空灵的摇铃声,突然从走廊深处传来。
这铃声蕴含着极强的清心静气法力,如同冷水泼在滚烫的油锅里,瞬间驱散了教室里残留的大半阴气。
紧接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满地的木屑。
“妖孽休要伤人!”
一道清亮充满正气的少年嗓音,伴随着一张闪烁着金光的驱邪符,猛地射向了教室中央!
那张符纸不偏不倚,直冲着纪渝的面门飞来。
站在纪渝身后的霍决,眼底瞬间翻涌起恐怖的杀机。
他连看都没看那张符纸一眼,只是冷哼了一声。
周围的空气骤降至冰点。
那张来势汹汹的驱邪符,还没碰到纪渝的衣角,就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自燃成了灰烬。
连一点火星都没剩下。
纪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进食。
他闭上嘴,不满地收起了深渊巨口的虚影。
转过头,看向冲进教室的不速之客。
来人是一个穿着高定云纹道袍的少年,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手里握着一把千年雷击木剑。
他就是龙虎山掌门张天师最得意的关门弟子,小师叔楚一尘。
楚一尘举着木剑,摆出一个帅气的起手式。
他本来以为冲进来能英雄救美,或者斩杀一只面目可憎的老鬼。
结果。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宽大冲锋衣、长得比九尾狐还要漂亮妖孽的绝美少年。
正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楚一尘愣住了。
他手里的木剑僵在半空,脸颊不争气地飘上了一抹红晕。
但纪渝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这个小白脸道士的长相上。
深渊古鲛的鼻尖敏锐地抽动了两下。
他闻到了。
在这个小道士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极品线香味道!
那是常年供奉在神台之上,吸收了无数信仰与灵气的神仙口粮。
比地上那只青紫色的霉冷笔仙,要香上一百倍!一千倍!
纪渝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他甚至连脚下的笔仙都不要了,转身就朝着楚一尘走了两步。
“好香啊……”
纪渝直勾勾地盯着楚一尘,粉红的舌尖舔了舔唇角,忍不住对着这个带着“高级饭香”的小道士,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带着毫不掩饰渴望的笑容。
这一笑。
在楚一尘眼里,犹如百花齐放,连魂都快丢了。
但在霍决眼里。
却是一把直接捅进貔貅逆鳞里的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