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冷眼旁观,暗中揣摩着李建设一家的起居规律。
有样学样,这是人之常情。
毕竟,日子过滋润了,谁不想尝尝其中的甜头?
厨房门帘一挑,南易端着最后一盘菜走进堂屋。
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角落,眉头微皱:“那三个小子跑哪儿去了?”
“让他们在外头吃呗,喝他们的酒!”
秦淮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那不是钱,而是空气,“赶紧坐吧,正事要紧,三大爷可是要给您定终身大事的人。”
“好嘞!”
南易将菜碟重重一放,挨着易中海坐下,端起酒杯就举过头顶。
“三大爷,这红线牵得漂亮,我敬您一杯!”
易中海摆摆手,示意他放下杯子。
“南易啊,媒人只负责搭桥,路还得你自己走。”
阎埠贵在一旁插话,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冉秋叶那姑娘,那是真不错。相貌端庄咱先不提,重点是人家出身书香门第,最爱钻研咱们国家的传统文化。”
南易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瞬间有了底。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懂了!您放心。学历上我确实比不过她,但要论对传统文化的造诣,我可是有着十足的把握!”
席间气氛热烈,推杯换盏之声不绝于耳。
酒精上了头,阎埠贵的嘴也开始不受控制,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许大茂身上。
“说起许大茂,我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阎埠贵满脸通红,唾沫横飞,“之前他也托我给介绍对象。可我琢磨琢磨,他那身子骨……我能给谁介绍?传出去不是害人家姑娘吗?”
这话一出,正在嗑瓜子的贾张氏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八卦之心一旦点燃,便是燎原之势。
“可不是嘛!”
贾张氏撇撇嘴,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当初娄晓娥‘不能生’的谣言,指不定就是许家那边散出来的。现在许大茂天天盯着药罐子,当我们瞎吗?”
“妈!”
秦淮茹脸色一变,急忙伸手去捂婆婆的嘴。
“您这张嘴真是祸根!许大茂那人睚眦必报,得罪了他,连骨头都不剩!”
想起之前被李建设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样子,秦淮茹心有余悸。
可婆婆显然没听进去,还在嘟囔:“我就在家说说,又不去外面嚷嚷……”
易中海听得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许大茂这事,确实棘手。”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要是真给他介绍了媳妇,日后出了岔子,谁家姑娘不恨你入骨?”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
阎埠贵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苦着脸抱怨,“当初我就是手欠,贪了他那点山货好处,这下好了,骑虎难下啊!”
易中海抿了一口酒,借着醉意调侃道:“老阎,如今你家人口添丁进口,手头也宽裕了,这种抠搜的毛病该收收了。”
阎埠贵摆摆手,一脸无奈:“难啊!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老易,咱们比不得你,现在四合院里混得风生水起的,也就你们三家和李建设那两口子。”
“多少人眼红呢。”易中海苦笑一声,“我家解成那个不成器的,工级卡在那儿上不去,还不如他媳妇能干。我这个当公公的,还得伸手向儿媳妇要钱花。”
“也是没办法的事。”易中海叹了口气,举起酒杯,“行了,日子总得往前看。老杨,再来一杯,今天就到这吧。”
“好嘞!”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南易扶着阎埠贵回了屋,转身回到自家小院时,易中海还坐在桌前没动。
“南易,”易中海眼神微闪,压低声音,“你三大爷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那姑娘条件不错,你去相亲好好表现,别掉链子。”
南易嘿嘿一笑,满脸堆欢:“我也觉得挺合适,就是还没见过脸,不知道模样咋样?”
“长相那是次要的。”易中海语重心长地叮嘱,“关键时候拿出你的绝活,举止要沉稳。缺什么物件尽管开口,咱们置办齐了再去。”
周日清晨,天还没亮透。
李建设照例早起打卡,洗漱完毕推起自行车出了门。冬日的京城,天色晦暗,寒风凛冽。
刚出大门,就撞见同样推着车的南易。
“哟,李建设,这么早?”南易主动打招呼。
李建设挑眉:“你也起这么早?”
“嘿嘿,有正事。”南易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去鸽子市逛逛。”
李建设心头一跳,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看来这相亲对象你很上心啊?”李建设似笑非笑地问道。
南易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是啊,三大爷介绍的,叫冉秋叶。人家可是归国华侨,还是个大学生!”
提到这三个字,南易眼里全是光。
李建设心中微震。三大爷竟然把冉秋叶介绍给了南易?这两家成分都不算干净,真能成?
不过冉秋叶那人眼光高得很,能看得上南易?
李建设对南易的了解有限,加上局势变幻莫测,他实在想不通梁拉娣现在的处境。但他没心思深究,只淡淡道了句:“祝你好运,我先走了。”
“回见!”
南易匆匆洗漱完便溜了。
李建设骑车直奔琉璃厂方向。
天刚蒙蒙亮,这里已经热闹起来。古董摊位一个个支棱着,买卖声此起彼伏。
这座古城里到底藏了多少宝贝?
官方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可民间流散的那些,恐怕是个天文数字,根本算不清。
四九城这地界儿,哪怕岁月流转,旧时的烟火气却从未断绝。
比起那些战火纷飞的地方,这里的市井遗存要完整得多。
李建设那个仓库里,塞满了各色古物。
这些年,他几乎没少往琉璃厂跑。
尽管身上那件破衣裳怎么看怎么寒酸,但他手里攥着粮票肉票,出手又阔绰,谁见了都乐意跟他换货。
久而久之,琉璃厂的商贩们全认了他这张脸。
大家都盼着他来,因为他不仅给钱痛快,眼光还毒,总能从一堆破烂里挑出真正的宝贝。
等李建设推着车回到自家大院时,前院已经传来动静。
阎埠贵正背着手在院里转悠,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三大爷,早啊!”李建设随口打了个招呼。
“早!早!”阎埠贵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李建设心里跟明镜似的。
阎埠贵今天这么亢奋,多半是去易中海那儿讨了好处。
不然凭他那抠搜性子,不会这么积极。
看这架势,估计离正式定亲还早,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炫耀了。
李建设没多嘴。
这事儿与他无关,冉秋叶和南易配不配,也轮不到他操心。
他蹬着踏板,穿过垂花门,径直进了中院。
……
上午时分,阎埠贵蹬着那辆二八大杠出了门。
路线固定:先去学校门口接人,再把人带回家。
一路上,他嘴里喋喋不休。
“这片儿居民,大半都在轧钢厂上班。”
“咱这院子,不足二十户,十家有八家跟厂子挂钩!”
“就算不是直系,也是附属单位,比如我所在的实验小学。”
冉秋叶坐在后座上,听着这位媒人的解说,对周围的环境多了几分了解。
不多时,车停在了胡同口。
四周是典型的京味四合院,在这京城里随处可见,并不稀奇。
阎埠贵下车,抬过车头,“到了,就是这家。”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南易推门而出。
目光交汇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冉秋叶算不上惊艳夺目,但那股子书卷气,却让人移不开眼。
南易是个坦荡人,大方地伸出手:“你好,我是南易。”
“你好,我是冉秋叶。”对方也不扭捏,落落大方地回应。
“外头风大,快进屋坐。”南易侧身让路。
阎埠贵很识趣地摆摆手:“你们聊,我就不凑热闹了。”
“谢谢三大爷。”南易连忙道谢。
待媒人走远,他才引着冉秋叶进了屋。
为了这次见面,南易可是下了血本。
听阎埠贵提过一句,冉秋叶喜好传统文化。
于是,他把家里仅剩的家底儿翻了个底朝天,能拿出来的老物件儿全摆了出来。
毕竟除了做饭一手好菜,他对这些古董的鉴赏能力,算是圈内一绝。
更重要的是,南易在追求异性这方面,从不遮遮掩掩。
不像何雨柱那样闷葫芦,南易懂得如何营造氛围。
跨进门槛,冉秋叶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住了。
屋内陈设简练,却透着股独特的韵味。
“你这布置……有点意思。”她忍不住夸赞。
“这叫极简主义。”南易笑着解释,“设计理念来自中院的一大爷,李建设。”
提到这个名字,冉秋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李建设的故事,在这院里早就传遍了,传奇色彩浓厚。
南易顺势大肆吹捧了一番。
反正人家已婚,夸两句又不掉块肉,还能给女方留下好印象,何乐而不为?
南易拉着冉秋叶在屋里转了一圈,顺手把话题引到了古玩收藏上。
他本就精通此道,讲起来头头是道。
两人越聊越投机,气氛热烈得仿佛要把屋顶掀翻。
直到外头传来一声吆喝,打破了这份融洽。
“南易,该下灶了!”
易中海那公事公办的嗓音准时响起。
南易猛地一拍脑门,满脸懊恼:“瞧我这记性,聊得太忘乎所以。”
冉秋叶掩唇轻笑,眉眼弯弯:“我也是,完全没注意时间。”
南易心里咯噔一下,随即乐开了花。
这亲事,基本稳了。
“你先歇会儿,我去请三大爷过来。”
他一边往外跑,一边回头喊道,“让他再给你好好说说我家里的情况。”
冉秋叶独自在屋内踱步,目光扫过陈设,忍不住暗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