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力有些迟疑,还没出声,师娘倒是大方地插了一句:“人家大林是好意,咱们就别推辞了,见外不是?”
“还是师娘通透!”李建设哈哈大笑。
张大力被老婆子这么一说,也不好再矫情,思索片刻后说道:“我想给你妹妹带台收音机过去,作为陪嫁。”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李建设二话不说,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叠票证,足足二十张工业卷,塞进张大力手里。
“拿着!不够再说。”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只觉林家豪横,更衬得张家的喜庆热闹了几分。
毕竟在那个年代,嫁妆越丰厚,姑娘在婆家腰杆子就越硬。
可不是后世那种“彩礼谈崩就散伙”的风气,那时候,实实在在的物质保障,才是女子立足的根本。
张大力琢磨着,得让闺女在婆家挺直腰杆。
陪嫁物件越多,底气才越足。
如今大伙儿随大流,送的都是些棉被床单这类实在货。
可张大力心气高,他相中了一台收音机。
这玩意儿稀罕,正好给二丫头带上门。
他自己是六级车工,工龄老长,早些年教李建设那会儿就这级别了。
手头肯定宽裕。
但眼下工业券紧缺,家里人口又多如牛毛,这笔硬通货实在捉襟见肘。
二十张票,刚好够数。
张大力伸手接过,没推辞:“成,那我就不跟你装外人了!”
“咱俩谁跟谁,谈客气就是生分。”李建设乐呵呵地摆手。
二姑娘脸涨得通红,满心欢喜:“谢谢李建设哥!”
李建设神色郑重下来:“往后日子要踏实过。若是那小子敢欺负你,别忍着,回家告状!”
闲聊片刻,李建设拉着何雨水起身告辞。
婚期那天,再来喝喜酒。
……
阎埠贵这人,办事滴水不漏。
既然接下了易中海和许大茂的托付,自然不敢怠慢。
毕竟眼前这两位,跟原着里那个只会惹事的傻柱不是一路人。
这天一早,阎埠贵晃悠到了学校门口。
他和冉秋叶还算不上熟络。
人家新来的老师,还没接手班级,只管上课而已。
“冉老师好,我是教数学的阎埠贵。”
阎埠贵特意挑这个时间点堵人,就想单独聊聊。
冉秋叶停下脚步,笑容温婉:“阎老师,我晓得您,学校里资历最老的几位之一嘛。”
“嗨,也就是混得久点罢了。”
阎埠贵心里受用,嘴上还得谦虚两句。
同行之间,面子功夫得做足。
接着话锋一转:“另外,我在院里担着三大爷的职,管前院那点琐碎事。”
冉秋叶有些发懵:“阎老师,您找我有事?”
“是这样,我看你也到了年纪。”
阎埠贵单刀直入:“院里有个小伙子,跟你挺般配。”
冉秋叶恍然大悟,合着是牵线搭桥啊。
她并不排斥这门心思。
毕竟对方一片热心,直接回绝太伤和气。
“南易,南北的南,容易的易。”
阎埠贵开始细数优点:“成分虽然有点瑕疵,但这人肚里有墨水,受过正规教育。”
“更重要的是,家学渊源!祖上出过御厨,手艺那是真绝。”
重点来了。
“他在轧钢厂上班,二食堂炊事班班长,八级厨师!”
阎埠贵压低声音,卖了个关子:“工资每月三十二块五是不多。”
“但他外快多啊!”
“厂里两个大厨都住咱们大院。”
“南易住前院,另一位住中院。”
“每周都有人请出去掌勺办席面。”
“红包是次要的,那些高档食材,拿回家可是实打实的进项!”
“条件属实挺硬。”
阎埠贵把对方家境掰开了揉碎了说了一遍,唾沫横飞。
冉秋叶听得有些心动。
毕竟人家是八级工,虽然成分有点瑕疵,但那是历史遗留问题。
她留过洋,见过世面,对这些条条框框根本不感冒。
骨子里她还是喜欢传统文化,不然也不会一头扎进教书育人的行当里。
再说,这年纪也不小了。
大学毕业才分配工作,搁现在算晚婚,放在那时候,早就该着急了。
“冉老师,您看……”阎埠贵搓着手,眼神闪烁,“见一面?”
“行吧。”
冉秋叶没扭捏,干脆利落地点头。
成了!
阎埠贵心里乐开了花。
易中海那份媒人礼,算是稳进他腰包了。
“那就这周日?”
“没问题。”
定好时间,阎埠贵哼着小曲儿去上班。
下班铃一响,他比谁都急。
前院来得早,他在冰天雪地里转悠,冻得直跺脚也顾不上。
三大妈抱着元宝刚进屋。
“老头子,大冷天的你瞎转悠啥呢?”
阎埠贵咧嘴一笑:“老易托我给傻柱牵线,人家姑娘答应了!”
“哎哟,好事啊!”
三大妈脸上笑开了花,顺手把孩子放炕上,转身进了厨房。
白天伺候老太太和秦淮茹,其实没啥重活。
两个孩子在炕头玩泥巴,衣服少,冬天不用怎么洗。
内衣都是秦淮茹自己解决。
主要也就是热顿中午饭,这点活儿对三大妈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轧钢厂门口,人影稀疏。
易中海、傻柱、秦淮茹三人并肩走来。
“老阎!”
易中海一眼就瞅见了在门口蹲着的阎埠贵。
“老易,事办妥了!”
阎埠贵一脸得意,下巴扬得老高,“这周日,姑娘上门。”
“不错。”
易中海笑了笑,“晚上来我家,喝两杯?顺便给我也透透底,那姑娘啥情况。”
“成啊!”
阎埠贵拍了拍口袋,“我那儿还存着半瓶好酒,舍不得喝,今天破例。”
傻柱连忙摆手:“叔,您出啥酒啊?我那儿有珍藏!”
秦淮茹也跟着附和:“就是,您直接过来就行。”
“好好好。”
阎埠贵笑得眼睛眯成缝。
进屋先往煤炉子旁凑,冻僵的身子赶紧回暖。
“老伴儿,今晚我去傻柱家蹭饭。”
周日就要碰头,事儿总得先摸清底细。
阎家大哥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手里比划着:“我亲自去递个话,把姑娘的底细透漏透,这顿酒钱,难道还能省了不成?”
三大妈在一旁冷眼旁观,话里带刺:“行啊,那你那份儿饭票我就替你免了。不过我记得许大茂也托你办过事吧?”
“别提了。”
阎家大哥眉头瞬间锁紧,嘴角往下撇:“那笔买卖难做。你也知道,他这会儿还在喝药调理身子呢。”
流言蜚语满天飞,起初都说娄家身子弱、生不出孩子。
可如今这院里谁不是精人?明眼人都瞧得出,毛病出在男方身上。
“我要是这时候硬推过去,回头要是查出来是他那儿不行,我这脸往哪儿搁?不得被他记恨一辈子?”
阎家大哥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这事儿,还得再观观风向。”
“你可别掂量错了分量。”三大妈声音压低,透着股狠劲,“许大茂那人睚眦必报,拿了好处不办事,以后有你受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
阎家大哥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没一会儿,外头传来秦淮茹的喊声。
一家人陆续归位,阎家大哥脚底抹油,直奔南易家而去。
南易把耳房改成了灶间,平日里一家子都在这儿开伙。
格局跟李建设家如出一辙,进门宽敞明亮,两侧隔断分明。靠灶台那边是卧房,另一侧腾出来当饭厅。
推开房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嘶——”
阎家大哥吸了口冷气,忍不住感叹:“这排场,确实讲究!”
“我也刚动的手,打算开春再精细修整一番。”
“手艺不错。”
易中海招呼客人入座,顺手斟满一杯热酒:“老阎,坐!菜马上就好,等南易回来咱们再动筷。”
桌上除了易中海两口子,还有贾张氏和贾家的三个娃娃。
厨房里头热火朝天,南易和秦淮茹正忙着最后一道工序。
“老易,你这日子过得,真叫人眼红。”
阎家大哥坐下后,毫不吝啬地送出彩虹屁。
易中海听得受用,爽朗一笑:“都是淮茹和南易孝顺。”
说着,他端起酒杯,推到阎家大哥面前:“来,先干为敬!”
两人手腕相碰,仰头灌下烈酒。
此时,秦淮茹端着盘子从厨房现身。
“菜齐活了,南易也就快到了。孩子们去客厅吃,妈帮你们夹菜。”
她心里清楚,男人们要喝高谈阔论,带着孩子不方便,便顺势安排。
“一起坐嘛。”阎家大哥客套一句。
“不用,槐花嘴小,棒梗还得喂妹妹。”
秦淮茹语气干脆:“棒梗,看好妹妹吃饭。”
“得嘞!”
棒梗应了一声,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妹抱起来,转身去了客厅。
“这孩子,懂事。”
阎家大哥看着背影,由衷夸赞。
剧里的棒梗,因为家教缺失,品行算不上顶好。
但有一点值得称道,他对妹妹有着天然的维护欲。
哪怕贾张氏天天念叨那是赔钱货,他也从未怠慢过半分。
日子总算有了起色。
贾家不再是那个伸手讨饭的落魄户。
如今三家凑在一处,搭伙过日子,餐桌上的饭菜不再稀薄,更不用为了半口粮去求人施舍。
屋里动静不断。
贾张氏手里纳着鞋底,针脚细密;秦淮茹踩着缝纫机,哒哒作响,补着旧衣。
虽然不像李建设家那样分工严谨得像个工厂,但一家人拧成一股绳,劲儿往一处使,烟火气便慢慢聚了起来。
细微处的改变,往往能扭转一个人的命运轨迹。
环境变了,心境自然跟着变。
李建设虽没刻意教导什么,但他那井井有条的生活状态,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