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用心教,徒弟拼命学,这才有了后来李建设接手技术大梁的局面。
李建设从兜里摸出一包烟,递了一根过去,掏出火柴,“嚓”的一声脆响,火光跳跃,照亮了两人含笑的脸庞。
“这效率,真让人眼热。”
张大力望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徒弟,忍不住咂舌。
刚拿下七级考核,这一年的跨度,换做旁人想都不敢想。
更离谱的是,人家还抱着书本啃个不停。
“怎么,打算转行去搞工程?”张大力调侃道。
李建设笑了笑,没接茬。
他现在的技术底子,早就够格九级工程师了。
不仅懂操作,理论更是扎实得可怕。
但这事不能往外说,闷声发大财才是正道。
平时看书,不过是想摸清国内技术的底细。
“我就是充充电,”李建设语气平淡,“八级工那门槛高着呢,我得奔着那个去。”
“哟,口气不小。”
张大力乐了,眼里却闪过一丝惋惜。
“要是当年你上了大学,现在指不定多风光呢。”
“师傅言重了。”
李建设摇摇头,反过来宽慰对方。
“路有千条,我不觉得差了啥。说不定以后,我还能玩出点新花样。”
张大力叹了口气,也不再多劝。
这孩子心里有数,他拦不住。
话锋一转,张大力的神色变得轻松起来。
“找你是正事,我家丫头要办事儿。”
“让你这大舅哥掌勺。”
李建设一听,立马点头。
“成,您定日子就行,我去安排。”
“钱的事儿您别管,那是我亲妹妹。”
“哥哥出钱,天经地义。”
“行!”
张大力也没跟徒弟客气,师徒俩的关系,早就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
车间里,机器轰鸣。
作为小组长,李建设活儿不多,但责任重。
安全第一,这是铁律。
开工前,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设备。
顺手指点了几名组员的技术盲点。
厂里提拔他,看中的就是他这块招牌。
不到三十岁的七级工,全厂独一份。
之前他整理的那套车床保养手册,效果显着,上面正等着推广呢。
……
许家大门一开。
一辆自行车歪歪扭扭地挤进来。
车后座上,挂满了各种山货。
阎埠贵老远就瞧见了,眼睛一亮。
“哎哟,大茂,这是去哪儿采风了?”
许大茂停好车,满脸得意。
“下乡放电影去了。”
“冬天农闲,乡亲们热情高。”
“这不,硬塞给我不少好东西。”
说着,他扯下一串干蘑菇,递了过去。
“拿着吃,沾您的光。”
阎埠贵接过蘑菇,笑得合不拢嘴。
这东西在城里金贵,乡下却常见。
“这两天院里挺安静吧?”
许大茂随口问道。
“稳得很,风平浪静。”
阎埠贵压低声音。
“就是南易那小子急眼了,非要在学校找对象。”
“易中海让我也帮着留意留意。”
听到这儿,许大茂来了兴致。
他自己不也是个单身汉吗?
许大茂脸上的褶子都快挤在一起了,语气里透着股热切的讨好。
“三大爷,您给评评理。”
“我跟娄晓娥那婚离都两年了,我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单身汉。”
阎埠贵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茶盖,眼神在那杯清茶里晃悠。
他为什么非要这时候提这茬?
还不是吃准了许大茂心里急,像热锅上的蚂蚁,坐不住。
“这事儿吧……”
阎埠贵眉头微蹙,摆出一副左右为难的姿态。
许大茂何等精明,瞬间就懂了其中的门道。
他麻利地从自行车后座的布袋里,又掏出了几样精贵的山货。
“易大爷,您是中院德高望重的长辈。”
“这媒人的活儿,还得劳烦您多费心。”
阎埠贵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哟,小许啊,你这说的什么话。”
“只要我有合适的对象,绝对第一个想着你。”
“不过嘛,毕竟是老易那边先开的口,这中间得有个缓冲期,不能太急了。”
“明白!您上心我就踏实了!”
许大茂也没再紧逼。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虽然平日里坏水不少,但这不代表他脑子不好使。
南易、易中海、秦淮茹这三家,跟他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去结仇。
真正让他恨之入骨的,只有李建设和何雨柱两家。
要不是李建设那个搅屎棍,娄晓娥能去医院查出毛病吗?
查出了问题,她还能忍受得了他?
还能痛快离婚?
如今院里的人虽然背地里议论纷纷,但至少没闹到面上。
之前许有德出的主意倒是狠毒,让娄晓娥背上不孕的黑锅,从此断了念想。
可现在问题来了。
是他自己身体出了状况,需要吃药调理。
这事儿根本瞒不住。
除非他彻底搬出这个四合院,远走高飞。
推着车进了中院,许大茂目光阴鸷地扫向李建设家的灶房。
透过窗棂,能看到何雨柱、何雨水和李建设凑在一起忙碌的身影。
那股愤恨劲儿刚涌上来,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打不过。
真动起手来,他占不到半点便宜。
只能暂时蛰伏,灰溜溜地把车蹬到了后院。
此时,李建设正跟何雨柱商量着正事。
“柱子哥,马华那块儿,你带着他去跑一趟吧。”
“成!”
何雨柱爽快地应下,顺手拍了拍李建设的肩膀。
“钱的事儿你别操心了。”
“张师傅当年对你不错,他的事儿咱们必须办得体体面面。”
顿了顿,他又问:“他女婿那边准备的酒席食材,够不够?”
“我还真没细问。”
李建设愣了一下,随即拍脑门。
“一共五桌,早上我去采购。”
“到时候咱们拎五条大鱼过去。”
“鱼的做法花样多,每桌加一条,既显大方,又不抢风头。”
“这主意好!”
何雨柱竖起大拇指,“给你那妹妹撑足了面子。”
两人敲定了时间。
李建设打算提前去趟师傅家看看。
当初大哥结婚,他缺席了;这次二女儿出嫁,绝不能掉链子。
“雨水,吃完晚饭,咱们一起去。”
李建设转头看向一旁的姑娘。
“咱俩结婚时没办酒席,也没请师傅,这次正好带你去认认门。”
“行啊。”
何雨水点头同意,“空着手去不合适,带点啥?”
“工业卷吧。”
李建设思索片刻,“师傅家人口多,消耗大,那些票证估计早就不够了。”
“他没开口要,我就主动送过去一些。”
“至于具体缺多少,见了面再说。”
“没问题!”
夜色沉了下来,街头的风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李建设跟老太太打过招呼,便牵起何雨水的手,大步流星地朝张大力家走去。
他没让媳妇儿蹬自行车,这大冷天的,冻着谁都不好。他跨上车座,让何雨水坐在后座,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直奔那处二进的大院。
前院两间平房亮着昏黄的灯。
李建设把车往墙根一靠,扬声喊道:“师傅,在家吗?”
话音刚落,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大力披着件旧棉袄探出头来,一见是李建设,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哟,大林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这不老二要办事儿嘛。”李建设咧嘴一笑,“白天在厂里没顾上细说,晚上吃饱了没事,特意带家属来认认门。”
他说着,伸手揽住何雨水的肩膀,介绍道:“这是雨水,我媳妇儿。”
张大力眼睛一亮,热情得像是看到了自家人:“快进屋!外头风硬,屋里暖和!”
一进屋,热气扑面而来。
师娘正坐在炕沿边纳鞋底,见来人,手里针线一顿,笑得合不拢嘴:“哎哟,你这小子,好些日子不见影儿了。这就是弟妹吧?长得真俊!”
屋里人不少。
张大力的老大一家在那头坐着,老二也就是即将出嫁的二丫头正在试嫁衣,老三也在一旁陪着说话。
李建设心里清楚,这老张家底子厚,但也因为早年的苦日子,留下了不少烙印。
当年师傅进轧钢厂,那是解放前的光景。
他在乡下实在待不下去,虽已娶妻生子,却只能独自进城谋生。娄半城旗下的厂子招工,他去报了名。
整整三年学徒期,微薄的工资连自己都糊弄不全,哪敢接婆姨孩子过来受苦?
只能是两地分居,熬到出徒那天,手里有了积蓄,才算真正落了脚。
若不是当初那股子拼命劲儿,他现在也评不上六级车工的高待遇。
不过如今日子安稳了,加上文化底子薄,想再往上爬,难如登天。人也渐渐懒散了。
“张哥,二妹子,柱子哥……”李建设挨个打招呼,顺手把何雨水引荐给众人。
毕竟是一辈子的师徒情分,亲戚们也都热络得很,嘘寒问暖,气氛融洽。
等大家伙儿坐定,李建设才切入正题。
他转头看向张大力,压低声音问道:“师傅,我和柱子商量好了,让他送五条大鱼过去,给每桌添个硬菜。我就想问问,还缺什么物资不?”
张大力摆摆手,一脸嫌弃钱多:“你有心了,真不缺啥。”
“您别跟我客气。”李建设直接把话挑明,“钱您肯定不差,但工业券这东西,多的是没地方花。”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我家里的情况您也晓得,之前置办东西剩下一堆,工业券多得压手。您家里要是凑不齐,尽管开口,多少我都给备着。”
这话说的,既给了面子,又堵住了拒绝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