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老太太眼睛一亮,“让她们把小的抱过来呗。正好跟我家的胖小子作伴,热闹。”
李建设点头,心中有了谱:“成,我去跟老阎商量。一个月给五块现钱,这价码不低。中午顺便让三大妈跟咱们一起蹭饭。”
何雨柱在一旁听得直乐:“稳了,这事儿绝对能成。”
李建设不再耽搁,起身推门而出。此时正值严冬,天色尚早,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北风卷着枯叶在地上打转。
他径直走向前院,脚步放轻,抬手叩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谁呀?”里头传出粗犷的声音。
“我,李建设。”
门栓响动,阎解成拉开房门,一脸惊讶:“哎哟,林哥,快进屋!”
屋里热气腾腾,一家人围坐桌旁。阎埠贵看见李建设,连忙放下筷子招呼:“坐坐坐,稀客啊,怎么风刮过来了?”
李建设也不客气,拉开凳子坐下:“嫂子又有了。海棠也在厂里上班,白天家里没人看孩子。我想着,您家空闲劳动力多,能不能帮衬一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活儿不重。白天帮忙洗洗大件衣物,中午给孩子热口饭吃。正好我家大胖缺个玩伴,让您家元宝过去凑热闹。老太太和我爱人看着,安全放心。”
“活不多,每月五块钱。”李建设直视着阎埠贵的眼睛,“您看如何?”
阎埠贵原本耷拉的眼皮瞬间抬了起来,眼中精光一闪:“好说!家里大的上班,小的上学,白天正是闲着。这事我接了!”
“痛快!”李建设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改天让海棠送票过来。”
阎埠贵热情地将人送到门口,待李建设背影消失,转身回屋时,脸色立刻变了。
他指着两个儿子,声音提高八度:“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你们的衣服自己搓!”
阎解放和阎解旷脸都绿了,刚想抱怨:“爸……”
“闭嘴!”阎埠贵瞪圆了眼,“你们妹妹多大就开始手洗了?你们嫂子更是利落。你们俩懒骨头似的,像话吗?”
他指了指坐在旁边的老伴儿:“别让你妈累坏了。这可是实打实的五块钱月例!”
三大妈笑着附和:“是啊,还能省下一顿午饭呢。”
阎埠贵掰着手指头算账,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不止。李建设家伙食好,元宝在那边吃一顿,家里煤球也能省几斤。这一来一去,加上工钱,等于白捡六七块的收入!”
一旁的阎解成听着,心里暗暗咂舌。
人家七级工,加上何雨水的工资,一月轻松过百。这日子,真是让人眼红。
韩春燕把怀里的孩子往上颠了颠,斜眼瞥向阎解成。
“瞧你那眼神,是眼红?”
她语气凉飕飕的,“光看有什么用?你倒是拿出点动静来。”
“李建设一年就能提一级。”
“你哪怕只追上一半,家里的进项也能宽裕不少。”
阎解成干笑两声,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嘟囔。
哪有那么容易?这话说得轻巧。
韩春燕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
拿人比人确实气人,但她心里其实挺知足。
自家男人没大本事,胜在性子软,在家言听计从,不跟她顶嘴,这就够了。
至于公公那精明的算盘,她不是不懂。
家里七口人张嘴吃饭,不算计着过,能把日子维持到现在吗?
只要婆婆白天肯帮忙搭把手带孩子,这点算计她就当没看见。
人心都是肉长的,不能太绝。
另一边,阎家小院里洋溢着喜气。
每月多进五块钱大洋,加上省下的煤球和粮票,这在当下可是实打实的油水。
一家人围着桌子,脸上都挂着笑。
李建设回到屋,把阎家的情况跟老太太透了底。
老太太听完,点点头:“老阎家那个媳妇,是个持家的好手,识大体。”
这事就这么敲定了。
李建设压根没想过找贾张氏。
那妇人手脚不利索,嘴还碎,根本干不了重活。
再说贾家那几个拖油瓶,棒梗去上学了,屋里还空着两个丫头片子。
关键是,贾家现在不缺吃喝。
有易中海这位大厨压阵,谁敢饿着他们?
再加上南易的手艺出了名的好,如今大家日子稍好,办酒席的都爱请他。
何雨柱是一周接一周地忙,南易也沾了光,手头从不缺活儿。
晚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易中海放下碗筷,目光落在南易身上。
“最近给你相看的姑娘,你一个都没点头?”
南易脸色黑得像锅底,筷子都在碗里戳了半天。
“易叔,您这眼光……是不是有点偏差?”
他压低声音,一脸为难:“那女的,体格比我壮两倍都不止!”
“噗——”
秦淮茹没忍住,喷了一口饭。
她捂着嘴直乐:“易中海,你这介绍也太离谱了。”
“人家刘玉华哪里不好?”
易中海满脸困惑,心里却也是一阵叹气。
这种体型的女人,在南易眼里肯定是过不了关。
他摆摆手,无奈道:“行,既然你看不上厂里的,那我再想想办法。”
“我一会儿去找老阎问问,学校里有不少女老师,学历高,气质也好,你看中不中?”
一听这话,南易眼睛亮了。
知书达理的女老师,这符合他的审美。
“只要长得顺眼,性格好就行!”
他笑得像个孩子,“这条件,我绝对满意!”
“妥了。”
易中海应承下来,“先吃饭,吃完我就去联系。”
饭后,众人各自散去。
回到正房,贾张氏拉着秦淮茹的手,神色紧张。
“淮茹啊,你说要是南易真结了婚,咱们这日子会不会变天?”
秦淮茹轻轻拍了拍婆婆的手背,安抚道:“妈,您想多了。”
“只要易中海还在,这日子就稳如泰山。”
“他是打算让两家绑在一起养老,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再说了,南易什么人您还不清楚?”
“人品端正,手艺过硬。”
“别看他工资不高,可每周出去掌勺赚的外快,还有带回来的好东西,哪样少过?”
灶台上炖着的汤咕嘟作响,贾张氏一边搅动着勺子,一边把心里的算盘拨得噼啪响。
“易中海那份津贴加上去,哪怕家里再多添几张嘴吃饭,那也是绰绰有余。”她抬起头,眼神里透着股精明的光,“你担心啥?钱的事儿我不管,我怕的是人心散了。”
秦淮茹正低头择菜,闻言动作一顿,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妈,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算计出来的。”她把摘好的青菜扔进盆里,语气平淡却坚定,“南易那孩子心里有数,咱们只要勤快点,手脚麻利些,自然少不了咱们的份额。”
贾张氏撇了撇嘴,想反驳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另一边,胡同另一头的阎家院里,气氛显得格外热络。
易中海跨进门坎,脸上挂着客套的笑:“老阎兄弟,在家忙着呢?”
阎埠贵放下手里的报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来客:“哟,易师傅大驾光临,是有甚指示?”
“哪敢啊。”易中海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南易那孩子,眼瞅着年纪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份上。厂里的女工他嫌文化低,我看中你们学校教员素质高,想麻烦老阎给牵个线搭个桥。”
说到这,他特意加重了语气:“放心,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绝不让你白跑腿。”
阎埠贵一听,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嘴角咧到了耳根。
“哎呀,老易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他爽朗地大笑一声,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南易就住前院,那是咱看着长大的好孩子,手艺好、人品正,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易中海起身告辞,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那就辛苦老阎了。”
送走易中海,阎埠贵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更盛,转身对儿子喊道:
“解成,过来!今儿个咱家要办大喜事了!”
阎解成一头雾水地凑过来,满脸狐疑:“爸,您别吹牛吧?我看那南易眼光高得很,未必能成啊。”
“你懂个屁!”阎埠贵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南易虽然成分有点瑕疵,但他是个读过书的人。之前那些厂里的女工,就算长得再俊,文化程度也跟不上他的节奏。”
“可不一样!”阎埠贵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我给介绍的可是人民教师!”
“同样是教书匠,文化水平旗鼓相当。再说了,学校里的女老师,一个个细皮嫩肉,哪像轧钢厂里的那些女同志,风吹日晒的粗线条?”
“巧了不是?最近学校新调来一位老师,叫冉秋叶。”
阎埠贵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人家是归国华侨,父母都是中学教员。这背景,这学历,跟南易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
次日清晨,机床车间里机器轰鸣。
李建设照旧雷打不动地提前半小时到岗。
先是一通细致的检查,从车床底座到车刀角度,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确认每一个螺丝都紧固无误后,他才轻轻按下启动按钮。
伴随着低沉的运转声,一切正常。
接着,他熟练地烧水沏茶,茶香在充满机油味的空气里弥漫开来,才算是真正开始了这一天的工作。
“早啊,小林。”
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
李建设立刻直起身子,双手规矩地放在裤缝两侧,恭恭敬敬地喊道:“师傅早!”
尽管他现在已经是七级车工,但在张大力面前,那份敬畏从未减少分毫。
回想当初刚穿越来的时候,原主性格内向沉默,存在感极低。若不是那股子死磕技术的韧劲打动了张大力,也不会有如今这般师徒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