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是忙忙碌碌的一天。
……
另一边,
娄家院子里,
娄父娄母正帮着娄晓娥捋明天婚宴的步骤。
一边安排,两口子心里又是感慨又是不舍。
一转眼,女儿就要出嫁了。
“别难受了,建设会让晓娥过好的。”
娄父见娄母眼眶发红,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其实他也舍不得女儿这么早嫁,
但眼下这形势,谁也说不准风雨何时来,只能早点把女儿的事安排妥当。
“嗯,之前发的喜帖你再对一遍,看有没有漏的。”
娄母擦了擦眼角,轻声说道。
屋里头,娄晓娥正收拾着衣裳。
瞧着屋里这些熟悉的物件,她心里头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
一边是舍不得这个家,一边又忍不住盼着往后的日子。
她长长舒了口气,不再往下细想。
女人嘛,总归是要嫁人、生孩子的。
至少在她这个年纪、她这么想的人眼里,便是这样。
再说,她对李建设是一百个满意。
跟着他,往后的日子肯定差不了,只会越过越兴旺。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四九城各处就陆续响起了鞭炮声。
街上,小孩们三五成群,有的在放炮,有的在弹玻璃珠,还有的推着铁环跑。
大人们也早早出门,排队买肉、买鱼、置办米面、红纸火纸这些年货,人人脸上都挂着笑。
离过年还剩两天,这年味儿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说起来,这年头大家日子虽不宽裕,精神头却足,心里踏实。
院里这时候也热闹起来。
中院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脆生生地响了好一阵,整个院子都跟着醒了。
放鞭炮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建设家。
“叔叔要娶新娘子啦!”小婷穿着新衣裳,高兴得又蹦又跳。
“等着,今天我就把你晓娥婶接回家!”李建设笑着揉了揉小婷的头发。
虽说活了两辈子,结婚倒是头一遭,心里多少有点紧,可更多的还是欢喜。
往后的日子,一定会更美满。
对门贾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贾东旭顶着一对黑眼圈,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李建设这缺德的,放什么鞭炮,一大早就吵死人!”
正在穿衣服准备做早饭的秦淮茹听见,背过身撇了撇嘴。
贾东旭真是越来越像他那婆婆,嘴碎又见不得人好。
说到鞭炮,她家今年连买鞭炮的余钱都挤不出来。
过年了,家家多少给孩子添点新东西,图个新年新气象。
可今年别说新衣裳、新玩意儿,连吃饱饭都紧巴巴的。
这年,怕是难过了。
唯一能算好消息的,大概就是今天李建设份子钱的事儿了。
昨晚开全院大会。
自从易中海和刘海中闹翻以后,这会开得就跟一锅乱粥似的。
好不容易才把他俩拉开。
两人都在气头上,哪还能好好拿主意。
这时候,平时不怎么管事的叁大爷阎埠贵倒站了出来。
照他的说法,
大家得尊重李建设的意思。
李建设家不缺钱,
既然他说份子钱一毛就行,那就按一毛给。
想多给的,可以自己再添。
这话听着公道,其实也是他自己不想多出。
院里人家境大多一般,又赶上过年,能省则省,也就都决定出一毛,图个心意。
贾家眼下虽难,一毛钱还是出得起的。
不过说到底,
这点好消息也不过是苦中作乐。
对贾家来说,这个年照样难熬。
想到这儿,秦淮茹忍不住叹了口气。
“呸!扫把星,大早上就唉声叹气!”
“我们贾家的运气全让你败光了!”
这一声叹,可惹恼了旁边的贾东旭。
他一边骂,一边揪住秦淮茹的头发,啪啪就是几个耳光。
秦淮茹那点困意顿时没了,眼泪直往下掉。
只是叹口气也要挨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嫁到贾家来!
不过说来也巧,
这一串耳光声,倒跟早上对门李建设家放的**声一前一后响到一块儿去了。
……
转眼到了上午。
院里前后贴满了红纸,挂起大红灯笼,摆好了吃席的桌椅。
到处喜气洋洋。
那年头的婚礼简单,
没那么多花哨讲究。
就是把男女两边的亲戚朋友都请来吃顿饭,大伙儿随点份子钱,条件宽裕的再添点贺礼,说几句吉祥话。
然后新人给大家敬杯酒,这婚事也就差不多办完了。
前院门口摆着一张八仙桌,叁大爷阎埠贵正坐在那儿,不紧不慢地给院里人记着份子钱。
本来李建设没打算让叁大爷来记账,可院里识字的人不多,自己那些朋友又没法这么早到,只好把这活儿交给他。
不过有小婷在旁边盯着,倒也不怕他动什么手脚。
眼下这账可比昨天好记多了——院里大家基本都只给一毛钱,也没见谁多添别的。
看着礼簿上齐刷刷的一毛,易中海和傻柱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昨天李建设不是挺神气吗?不是说给一毛就行吗?
那就真给一毛!
礼簿这东西,来往的客人通常都会翻翻。
等别人看见李建设这本子上清一色的一毛,准会觉得他这人不行、没人缘,落个不好的名声。
这年头,名声可太要紧了。
就算李建设现在是五级工程师,名声要是坏了,照样遭人排挤。
眼前就有个现成的例子:聋老太太。
自从昨天她那张老底被掀开,院里就没几个人乐意帮她干活了,有些人连招呼都不跟她打。
可不是吗,老太太一大早拄着拐杖出来转了一圈,大伙儿只在背后指指点点,没人上前搭理。
她自己也觉得没脸,只好一个人灰溜溜地回屋去了。
“还有没随份子的吗?”
阎埠贵见队伍已经没人了,抬高嗓门问了一句。
见没人应声,他便翻过一页。
院里人的份子钱都登记完了,接下来就等李建设和娄晓娥两边的亲戚朋友了。
不过他们的亲友都还没怎么到。
“建设啊,这你可不能怪我。”
阎埠贵掂了掂手里加起来才十几块的份子钱,暗暗摇头。
这恐怕是他见过最寒酸的礼金了。
正这么想着,门外忽然来了三五位老师傅,个个骑着自行车,车把上还挂着贺礼——
有的提着肉和粮油,有的带着好布料和糖果,还有的拎着上等的好酒……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建设在轧钢厂的同事,几位工程师老师傅。
他们一进院子,大伙儿的目光就聚了过去,小声议论起来——这年头能骑上自行车的,可都不是一般人家。
见阎埠贵坐在那儿记礼,老师傅们便走了过去。其中一位先笑呵呵地摸了摸小婷的脸:
“小婷丫头,还认得王爷爷不?你叔叔是不是接新娘子去了?”
小婷点点头,笑得甜甜的:“认得呀!叔叔去接晓娥婶婶啦!”
老师傅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塞给她,这才转向阎埠贵问起随礼的事。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连忙笑着应道:“对对,礼金和贺礼在我这儿登记就行。”
“那好,你记一下:我随八十八,外加三袋米面、一瓶油。”
“我也八十八,再加四米布料、三斤糖。”
“我和他们一样……”
听着这几份礼,阎埠贵手都有点抖了。
一个人就出八十八?这才三五个人,加起来已经四百多了!
不远处,易中海、傻柱和院里其他人也都看愣了。这手笔也太大了!
“八十八?我没听错吧?”
“一个人就给这么多?李建设的人缘这么好吗?”
“够我家用两个月了……真阔气啊!”
院里顿时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满是羡慕。
这数目对院里一般人家来说确实很高,但对这几位月薪一百七十八块的六级工程师来说,并不算吃力。他们本来还想多给点,但李建设一直嘱咐别太高调,这才都定了八十八。
“八十八?这帮老家伙一人给八十八?!”
坐在院子角落凳子上的贾东旭又惊又妒,牙根发痒。
“钱多得没处花是吧?怎么不接济接济我们家!”
旁边的秦淮茹也惊得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记得我嫁过来那会儿,
收到的礼金加起来连八十八块都不到。
晚上瞅见娄晓娥坐在床边数份子钱的样子,我心里真是酸得不行。
要是当初嫁给李建设的是我,该多好啊!
没过多久,几位老师傅先到了。
接着,和李建设要好的工友们也陆陆续续来了。
他们虽然不如老师傅出手大方,
但大多也随了十几二十块,还带了贺礼。
全部凑在一起,礼金的数目也不小。
不一会儿,小小的八仙桌就堆满了贺礼,根本放不下。
而这,好像才只是刚开始。
很快,李建设和娄晓娥两边的亲戚朋友越来越多,
份子钱也跟着越收越多。
不得不说,娄晓娥家的亲友出手真阔气,
大部分都给了七八十,还有好几个直接包了一百多。
送的贺礼也都挺贵重,有些连院里的人都没见过。
不过这也不奇怪,谁让娄晓娥的父亲是“娄半城”呢?
人缘自然差不了。
而且听说,这还是娄父特意嘱咐别太张扬,
不然以他们的家境,肯定远不止这些。
除了份子钱,贺礼更是多得一张桌子根本摆不下,
只好暂时堆在旁边的空地上。
没过多久,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骑着自行车,带着贺礼,
还领了一群轧钢厂里跟李建设熟悉的领导也来了。
远远看去,差不多二十辆自行车浩浩荡荡地朝这边骑来,
那场面,简直像李建设以前在大街上看见一排豪华跑车似的,
排面真是给足了!
院里的人都被这场面震住了,
尤其是傻柱,吓得直接躲到了酒席最角落的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