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他现在主要是不敢面对杨厂长和李副厂长——
毕竟之前他在两位面前表演过“大口吃狗屎、连夸真香”的名场面。
“好家伙!李建设人缘也太好了吧!一个个都这么大方!”
“就是说啊,连厂长都来了,咱们是不是得更使劲儿巴结李建设才行?”
“爸,咱们之前随的份子钱……是不是给少了点?”
另一边。
刘家几兄弟盯着八仙桌和地上堆成小山的贺礼,眼都看直了,羡慕得不行。
旁边的刘海中也是一脸吃惊,但表情却不太痛快。
因为他随礼也只给了一毛钱。
都怪阎埠贵出主意,让他没把人情做足!
连杨厂长这样的人物都亲自来了。
李建设这人脉,得多硬啊!
可现在再补交礼金,就显得太故意了。
“不就是个五级工程师嘛!老天爷赏饭吃罢了!”
易中海心里嘀咕,脸色有点沉。
他觉得,今天来这么多人、送这么厚的礼,无非是冲着李建设五级工程师的身份,还有他这么年轻就当上工程师。
“哟,易师傅,没想到李建设跟您住一个院啊。”
“您是大院里的长辈,喜钱肯定没少给吧?”
这时,李副厂长正好路过,顺口跟易中海打了声招呼,随口问了一句。
易中海是八级钳工,也算厂里的技术骨干。
厂里领导,包括李副厂长,对他都挺客气,主动打招呼也正常。
“咳,还行吧,没给太多,就是个心意。”
“嗯,心意到就行。那我先去厂长那儿,回头有空再聊。”
“好嘞。”
易中海赶忙含糊过去,脸上的笑有点僵。
是没给太多——就一毛。
这话可不好说出口啊!
而且。
幸亏李副厂长没去翻礼簿!
……
快到中午。
两边的亲戚朋友基本都到齐了。
院里各张桌子差不多坐满了人。
整个大院一片热闹说笑声。
没过多久。
今天的主角终于来了。
在一群好友簇拥下,李建设背着娄晓娥进了院子。
两人模样都长得俊,又穿着一身质料上乘的红色传统喜服,格外亮眼。
顿时。
四面八方的祝福声涌了过来。
满院子都是喜气洋洋的气氛。
简单走完婚礼流程后,各桌开始上菜了。
吃饭的时候。
院里不少人都觉得有点不自在。
因为这酒席办得实在丰盛,可他们只出了一毛钱礼金。
跟李建设、娄晓娥那些亲戚朋友比,他们这随的简直不像话。
不过,不自在归不自在,吃可一点没客气。
尤其是贾家那一大家子。
一群人活像饿死鬼投胎,拼命往嘴里塞吃的。
贾东旭最不像话,吃到喘不上气,浑身发抖,大小便都出来了,肚子胀得跟皮球似的。
幸好隔壁的赤脚医生正好在,不然他怕是当场就得昏死过去。
医生一看,说是吃太多撑的。
没错,贾东旭差点把自己给活活撑死。
这一下,贾家的脸算是丢尽了。
再说聋老太太,她也出了屋子。
要放在以前,老太太肯定被让到上座,人人都抢着给她夹菜。
但这回,根本没人主动搭理她。
而且她出来得晚,座位早就没了,只能捡大家吃剩的。
说是剩的,其实也没剩下什么。
这年头不兴浪费,每桌都吃得干干净净。
对了,那真话符的效力已经过了。
聋老太太发现自己能正常说话后,赶紧去找傻柱和易中海解释。
她算是明白了,没了这两人,她在院里真不好过。
傻柱还好,老太太抹着眼泪编了几句理由,他就信了,气也消了大半。
可易中海这边就难办了,任凭她怎么说,易中海都不理会。
也难怪,以前易中海照顾老太太,图的是她在院里的威望,有她撑腰,自己一大爷的位置才稳当。
如今聋老太太威严扫地,自然也就没用了。
……
转眼间,婚宴到了尾声。
傍晚,李建设和娄晓娥把客人一个个送走,才回屋整理亲友送的贺礼。
东西实在太多,收拾了好久才理清楚。
至于份子钱,他俩没急着数。
反正以后别人家办事,还得照着礼簿还回去。
不得不说,结个婚真是累人。
从早上醒来就一直忙,没停过。
直到深夜,小两口才把所有事情处理完。
此刻,李建设屋里。
娄晓娥靠在李建设怀里,轻声说:“建设,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
眼神温软,满是柔情。
从今夜起,她终于能名正言顺留在李建设家,不用再赶着回去了。
“是啊。”李建设笑着应道。
“你啊,还是快点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吧!”
李建设伸手刮了下娄晓娥的鼻子,笑呵呵地说。
娄晓娥脸一红,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小婷……睡着了吗?”
“放心,这个时间她早就睡熟了。”
一夜过去。
转眼已是第二天早上。
春节越来越近,
院子里的人都已经开始为后天过年忙活起来。
与此同时,
大家还在议论昨天李建设和娄晓娥的婚宴。
不光是这院子,整条街都在说。
毕竟,
昨天的婚宴,真是他们见过最有排场的一次。
而且他们也是头一回知道,
结婚竟然能收到那么多喜钱和贺礼!
“我昨天吃太多晕过去了?”
贾家屋里,贾东旭醒了过来。
听说自己差点撑死,还在众人面前**,
他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太丢人了!”
“我不想活了!我真不想活了!”
贾东旭仰头大喊,一脸痛苦,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昨天他只记得吃得很痛快,有点撑,
然后就舒舒服服睡过去了。
哪能想到,自己竟出了那么大的丑。
他简直不敢想,当时院里那么多人看着他晕倒抽搐时,都是什么表情。
听到这话,正在给棒梗他们做早饭的秦淮茹忍不住白了一眼。
别说贾东旭丢人,
她跟棒梗几个孩子不也一样丢人吗?
当时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们,贾东旭还弄得一塌糊涂,要她去收拾,简直就是当场难堪到极点!
要不是没法扔下丈夫和孩子,她真想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不过说真的,昨天的饭菜确实香,比平时吃的窝头咸菜好多了,连她自己都吃撑了。
“妈,我想买双新鞋。”
这时,棒梗抱着秦淮茹的腿闹了起来。
“我也要!我也要!”
“我不要鞋,我想要新衣服!”
小当和槐花也跟着嚷嚷。
“好好好,你们先出去,等我把饭做好。”
秦淮茹不忍心直接拒绝,连忙把几个孩子哄了出去。
现在家里的钱,最多也就够过年吃上饭,哪还有多余的钱买东西?
看来,还是得去找傻柱或者易中海才行。
不过比起傻柱,她现在更想去找易中海。
毕竟傻柱现在没了工作,自己日子也不好过。
易中海虽然在院里威信不如以前,但到底是八级钳工,手里总有些积蓄。
而且,易中海对她其实挺照顾的,之前还悄悄送过米面给她。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拿定了主意。
今天就得找机会去见见易中海。
另一边,易中海正烦闷得很。
往年快到过年的时候,院里的人多少都会请他这位壹大爷帮忙。
那时候,他很享受大家依赖他的感觉。
可今年,根本没人来找他。
显然,这都是因为之前编造寿宴那件事,让他在院里失去了信任。
而这件事的祸首,除了那个乱发消息的聋老太太,就是带头**的李建设了。
聋老太太先不说,现在日子也挺惨,被院里人排挤,他也懒得再计较。
可李建设这人,实在让他咽不下这口气。
尤其是昨天看到李建设那得意的样子,他都能想象出李建设指着他鼻子骂他“绝户”的模样,越想越气。
“李建设,你给我等着!”易中海咬着牙,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正烦着,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壹大爷,壹大娘,是我!”
“柱子?”
易中海赶紧起身开门。
来的正是傻柱,旁边还跟着聋老太太。
“你来干什么?”易中海看着傻柱,皱了皱眉。
至于旁边的老太太,他看都没看一眼,显然气还没消。
傻柱也看出易中海还在生气,连忙说:
“壹大爷,老太太之前解释过了,她那会儿不知道怎么就魔怔了,像我之前吃毒蘑菇那样,自己根本控制不住。”
“看在老太太这些年对咱们不错的份上,就原谅她这一回吧。”
“再说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挽回咱们在院里大伙儿心里的印象,咱们得一条心才行。”
傻柱看着易中海,语气认真。
起初他也不想听老太太解释,可一想到自己之前误食毒蘑菇那事,忽然就能体会老太太的心情了——有时候人做了错事,自己还真不一定马上察觉。
至于名声,傻柱在院里当刺头这么多年,早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了。
但他得帮着易中海和老太太把名声挣回来。
不然以后自己再在院里横,可就没人护着了。
“是啊中海,咱们这么多年交情,别闹成这样。眼下最要紧的,是重新让大伙儿对咱们改观。”
老太太也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愧色。
见两人态度诚恳,易中海沉默片刻,咬了咬牙,终于也叹了口气。
虽然他还是想不通老太太当时为什么那样说,但事情已经过去了。
他们说得对,现在挽回大伙儿的看法才是最要紧的。
“你们有什么法子吗?”易中海皱起眉。
“巧办法没有,笨办法倒有一个。”
“挨家挨户去赔个不是,以后主动帮帮忙、做点好事。”
聋老太太摇摇头,直接说道。
易中海听了,叹口气点点头。
眼下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这么做就算不能完全消除大伙儿心里的疙瘩,至少能化解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