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是这个局的关键人物，也是你们口中所谓的‘最锋利的刀’。我不亲眼见到他，不跟他当面谈一谈，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万一这也是你们设下的另一个圈套呢？”
“我刘宇烂命一条，死不足惜，但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刘宇的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逻辑清晰。
他知道对付孙来栖这种人，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必须掌握主动权。
孙来栖沉默了，他在权衡。
刘宇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如果不能把刘宇拉进来，那交出去的拿东西，意义就少了一大半。
靠他自己，或者组织里其他的人，很难撼动那条“大鳄鱼”。
林默说得对，这个叫刘宇的警察，确实是个异类。
他有警察的正直，却没有警察的迂腐。
他有自己的底线，但更看重结果。
这样的人是最好的合作者，也是最难控制的棋子。
“好。”过了许久，孙来栖终于点了点头。
“我可以帮你联系我的上线。但他们愿不愿意见你，见不见得到林默，我不敢保证。”
“那就试试看。”刘宇说。
“怎么联系？”
“你附耳过来。”
刘宇凑了过去。
孙来栖在他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串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和字母。
“这是个网站的地址，用特殊的浏览器才能打开。”
“进去之后，在留言板上，写下‘夜莺想要唱歌’。他们看到后，自然会联系你。”
“用什么联系？”
“放心，他们有的是办法找到你。”孙来栖神秘地笑了笑。
刘宇记下了那串地址，站起身。
“我们的谈话，结束了。”
他敲了敲门。
李总队长和周海龙、陈火旺立刻走了进来。
“谈完了？”李总队长问，目光在刘宇和孙来栖之间来回扫视。
“谈完了。”刘宇点点头，“孙来栖提供了一些新的线索，关于他翻供的原因。”
“但具体内容，他要求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才能透露。”
“这里还不够安全？”李总队长皱眉。
“他说，他感觉这里……有不干净的眼睛。”刘宇故意说得模棱两可。
李总队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刘宇这是在暗示省厅内部有鬼。
“好，我知道了。”李总队长挥了挥手。
“你们可以走了，刘宇，你留一下，我有些话单独跟你说。”
周海龙和陈火旺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心。
“去吧，没事。”刘宇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李总队长和刘宇。
李总队长亲自给刘宇倒了杯茶。
“刘宇啊，刚才在审讯室里，孙来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他看似随意地问。
“没什么。”刘宇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就是些陈年旧事，关于他为什么会和李峰结仇，还有一些故弄玄虚的话，跳梁小丑罢了。”
“是吗？”李总队长笑了笑，显然都是老狐狸了，这种话根本不信。
“我听说，他提到了林默？”
刘宇心里一凛，看来审讯室里面肯定安装了窃听器。
审讯室里虽然没有监控，但肯定有监听。
李总队长这是在诈他。
“是提到了。”刘宇没有否认。
“他说，他认识林默，知道一些关于林默案的内幕。但他不肯说，非要见到最高级别的领导才行。”
“那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
“三分真，七分假。”刘宇放下茶杯，沉思片刻回答。
“孙来栖这种人，不见兔子不撒鹰。他现在翻供，闹出这么大动静，无非是想保命，顺便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他嘴里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李总队长点点头，似乎对刘宇的回答很满意。
“你是个聪明的年轻人。”他说。
“省厅现在情况复杂，很多人和事，都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你这次来，已经站到了风口浪尖上。以后做事，要多加小心。”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和提点。
但刘宇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别的味道。
警告。
李总队长是在警告他，不要陷得太深，不要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他到底是谁的人？
是真心想查案，还是……另有目的？
刘宇看不透。
亦或者利用这种关心，降低自己的防备，让自己主动说出更多的的话。
可惜成年人不看这种没用的感情关怀，只看利益。
毕竟，这些甜言蜜语只是包裹在利益之下的糖衣。
“谢谢李总队长提点，我记住了。”他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沧海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
“好，去吧。”李总队长摆摆手，没有起身，而是看着刘宇的背影消失在屋里。
刘宇走出李总队长的办公室，周海龙和陈火旺正在外面焦急地等着。
“他到底什么意思？”陈火旺上来就问。
“就是随便聊了几句。”刘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
周海龙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不是一个爱打听的人，领导支开自己，肯定是说秘密。
打听秘密，是大忌。
“刘宇，你跟孙来栖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他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刘宇犹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不该把那个“影子组织”的事情告诉周海龙。
这不是他不信任周队，而是这件事牵扯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周队，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刘宇说。
“但你放心，我有分寸。我不会做任何违背原则的事。”
周海龙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不省心。”他说，“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刘宇心里一暖。
“谢谢周队。”
回到沧海，已经是深夜。
刘宇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局里的技术科。
他找了一台没有连接公安内网的电脑，按照孙来栖给的方法，下载了一个特殊的浏览器。
输入那串复杂的地址后，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极其简陋的网页。
整个网页都是黑色的，只有一个白色的留言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