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那帮人，早就想除掉我了。”
“那你现在翻供，就不怕死了？”
“当然怕。”孙来栖看着刘宇，“所以我才要见你。因为我知道，整个沧海，不，是整个省的警察系统里，只有你能保住我的命。”
“我没那么大本事。”
“你有。”孙来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因为，你知道林默。你知道那个‘发短信的人’。”
刘宇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到底想说什么？”
孙来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李总队长。
“李总队长，接下来的话，我只能跟刘警官一个人说。可以吗？”
李总队长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悦。
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周海龙和陈火旺说：“你们两个，先出来吧。”
周海龙拍了拍刘宇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小心”的眼神，和陈火旺一起退了出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了刘宇和孙来栖。
“现在可以说了吧。”刘宇说。
孙来栖身体前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刘警官，你不好奇吗？”
“我一个做生意的，哪来那么大的本事，能把李峰那样的地头蛇玩弄于股掌之上？”
刘宇没说话，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疑问。
孙来栖的手段不像个商人，倒像个训练有素的特工。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孙来栖一字一句地说，“我的背后，有一个组织。”
“什么组织？”
“一个……致力于清除系统内部毒瘤的影子组织。”孙来栖看着刘宇的眼睛，不像是开玩笑。
“我们没有名字，没有代号。我们的人遍布各行各业。有商人，有律师，有医生，甚至……也有警察。”
刘宇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民间的以清楚毒瘤为目的的秘密组织？
这听起来太像天方夜谭了，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吧，怎么现实中有呢。
“林默，也是你们的人？”刘宇问。
“是。”孙来栖点头，“他是我们最锋利的一把刀。专门负责清除那些法律无法制裁的败类。”
“但他失手了，被捕了。”
“所以，你们就策划了他的‘假死’？”
“没错。”孙来栖承认了，并点头。
“那场枪决，是假的。被执行的，只是一个找来的替死鬼。真正的林默，已经被我们救了出来。”
“那他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孙来栖摇头，“组织内部是单线联系，我只负责我的部分。林默的任务失败后，‘发短信的人’，也就是我的上线，就联系到了我。他给了我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搞定李峰，清理沧海市局的门户。同时，试探你。”
“试探我？”刘宇皱眉。
“对。”孙来栖说，“林默在被捕前，向组织传递了最后一个信息。”
“他说，他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警察，一个有可能成为我们‘朋友’的人。这个人，就是你，刘宇。”
“所以，从轮舞庄的案子开始，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演戏给我看？”
“可以这么说。”孙来栖笑了，“你的表现，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你比林默描述的还要出色。”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想邀请你，加入我们。”孙来栖的眼神变得炙热，真诚。
“刘警官，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很多灰色地带，是法律和正义无法触及的。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用你的智慧和能力，来帮助我们，执行真正的‘正义’。”
刘宇沉默了。
他没想到，孙来栖找他竟然是为了“招安”。
一个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秘密组织，一个被官方记录为“已死亡”的杀手。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浑得多。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刘宇问。
“因为这个。”孙来栖从囚服的夹层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用塑料纸包着的东西，推到了刘宇面前。
刘宇打开一看，是一个微型的内存卡。
“这是什么？”
“这是林默当年调查的，关于他最终目标的所有资料。”
“那个目标，地位很高，能量很大，也是我们组织想要清除的最大的毒瘤。”孙来栖说，“林默就是因为查到了他的核心秘密，才暴露的。”
“这个人就在省城。他的一只手，已经伸进了省公安厅。”
“我这次翻供，就是为了把水搅浑，把他引出来。同时，把这个东西，安全地交到你手上。”
“我的任务，完成了。”孙来栖靠回椅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刘警官，现在该你选择了。”
“是拿着这个烫手的山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回你的沧海继续当你的神探。”
“还是……接下这个任务，和我们一起，把那条藏在最深处的，最大的鳄鱼给揪出来。”
刘宇看着桌上那张小小的物品。
他知道，这东西一旦接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将要面对的，不再是李峰、陈知豹那样的地痞流氓，而是一个真正庞大的看不见的黑暗帝国。
他甚至可能会因此，脱下这身他挚爱的警服，成为一个和林默、孙来栖一样的“影子”。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哥东西，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
“我有一个条件。”他看着孙来栖。
“你说。”
“我要见林默。”
“你要见林默？”
孙来栖显然没料到刘宇会提出这个要求，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
“不行。”他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
“我说了，组织内部是单线联系。我没有权限，也不知道如何联系上林默。”
“是吗？”刘宇把那东西放在桌上，用食指轻轻敲了敲。
“那你口中的那个‘发短信的人’呢？你的上线，他总有办法吧？”
孙来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孙来栖，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刘宇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你想拉我入伙，总得拿出点诚意。”
“让我跟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组织合作，去对付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大鳄鱼’，你觉得我像那么好骗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