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血丝的牙,“你们呢——还敢跟我撞阵吗?”
众将胸中热血一涌,齐声吼出“敢”字,声震四野。
甲叶铿锵,刀戟斜指,队伍霎时列成锋矢之形,静待号令。
林峰长戟顿地,戟尖溅起一星火花,仰头喝道:“战车开道!随我凿穿疯牛阵!”
轰隆声起,铁轮碾过焦土,秦军如一道黑潮,直劈楚军中军腹地。
疯牛阵横冲直撞,在楚阵前硬生生撕开三道豁口,旗倒盾裂,阵脚顿时松动。
战车所过之处,车轮卷起断矛残旗,后续步卒踏着血泥蜂拥而上,缺口越扯越大。
那三名红甲将军刚欲合围,林峰已纵马斜掠而来,长戟破空如电,直取其中一人咽喉。
几乎同时,焰灵姬足尖点地,轻盈落地,素手一扬,火光乍闪。
她目光追着林峰策马奔腾的背影,语速极快:“速报韩非、张良——战局急转,速定对策!”
话音未落,传令兵已翻身跃马,绝尘而去。
楚军节节后撤,盾墙崩塌,弓弦声稀疏零落。
三员红甲虽悍不畏死,可林峰戟风如雷,焰灵姬掌火似蛇,二人夹击之下,招架渐显滞涩。
不多时,韩非与张良的援军已至十里外。
可就在烟尘初起之际,林峰已率秦军踏碎楚军最后一道拒马阵,斩旗夺鼓。
楚军溃散如雪崩,三员红甲或伤或擒,尽数伏诛。
焰灵姬被数十精锐护在中央,目光如梭扫过四周,忽抬手朝左前方一处缓坡一指:“上坡!快占高处!”
楚卒应声而动,进退有度,片刻间已攀上草坡,列阵据守。
焰灵姬立于坡顶,俯视下方奔突的秦军,唇角微扬。
居高临下,箭矢可覆三重纵深;秦军战车再猛,也撞不上这斜陡坡面。
铁轮打滑,车轴呻吟,战车在坡底陡然空转,威势尽失。
林峰勒马驻足,眉峰拧成一道深壑。
他看得分明——地势易主,攻守已换,秦军正陷于进退维谷之境。
“侯爷,如何破局?”一名校尉嗓音发紧。
林峰略一凝神,旋即扬声下令:“弓手压前!三段齐射,压住坡上箭楼!”
号角嘶鸣,弓手疾步上前,挽弓搭箭,箭镞寒光连成一片冷铁之海。
焰灵姬却早有防备。
坡沿矮垒已连夜垒就,鹿角斜插,木盾嵌于土墙缝隙之间。
箭雨泼天而至,楚军伏身缩颈,箭矢钉在木盾上噼啪作响,伤亡不过十数人。
林峰见状,心头一沉——此女心思缜密,远非莽夫可比。
僵持未久,远处烟尘翻滚,一队黑甲骑兵破风而至。
“韩非、张良的援兵到了!”焰灵姬眸光一亮。
林峰眯眼望向那支骑队,心知腹背受敌之势已成。
“侯爷,怎么办?”校尉额角沁汗。
林峰抬手朝东南侧一道狭长山谷一指:“分兵佯退,诱其入谷;余者随我绕山腰抄其侧翼!”
众将颔首,军令迅疾传下,秦军退而不乱,蹄声错落,似疲兵溃散。
焰灵姬立于坡顶,目光如钩,盯着秦军退势看了几息,忽然冷笑:“想以退为饵,诱我入谷围杀?”
她转身厉喝:“全军戒备,不得冒进!另遣两哨轻骑,贴林迂回,截其后路!”
楚军当即分兵,自坡道两侧悄然滑下,如两股暗流,悄无声息包抄而去。
林峰眼角余光扫见坡下人影晃动,猛一挥手:“散阵!变梭形!”
秦卒应声跃开,脚步交错,瞬息结成尖锐梭阵,首尾相衔,锋芒毕露。
林峰立于阵心,长戟横握,内力如沸,尽数灌入戟身。
他猛然旋身挥戟,戟尖扫过坡脚岩壁——
“轰咔!”
巨石迸裂,坡体崩开一道丈许宽的深缝,数名楚军收势不及,连人带盾坠入裂隙。
“救人!快搭绳梯!”楚将嘶吼未绝,阵型已然紊乱。
此时,两员楚军副将率部狂奔而至,甲胄犹带尘沙。
“怎么回事?”左将喘息未定。
右将抹了把脸上的灰,声音发沉:“秦军有诡阵,那主将……一戟裂山,内劲如铁铸!”
林峰闻声不惊,反脚蹬地,身形暴起三丈,空中拧腰翻腾,稳稳落回阵前。
落地刹那,长戟横扫,寒光掠过——当先三骑连人带马被拦腰削断,肠腑横洒,血雾弥漫。
楚军骇然倒退,阵烈哗然。
焰灵姬瞳孔骤缩,立刻扬声调度:“结圆阵!长戈手前压!盾牌叠三层!”
可林峰岂容其重整?
长戟再举,秦军梭阵如活物般向前滚动,步步紧逼,寸寸蚕食。
“侯爷威武——!”
秦卒齐吼,声浪翻滚,震得坡上枯草簌簌而落。
焰灵姬面色一凛,果断分兵:“左翼后撤三百步整队!右翼死守坡沿,弓手轮射压制!今日不拼气力,只耗时间!”
林峰目光扫过焰灵姬沉稳挥旗的手势,心头一震——这女子排兵布阵,竟如庖丁解牛般利落精准。
秦军在林峰号令下越杀越狠,楚军则被焰灵姬调得进退有度,死死咬住战线。
可战局的天平,正一寸寸朝秦军那边压下去。
楚军盾阵终于裂开,前排士兵转身就跑,后队跟着乱作一团,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林峰盯着那片崩散的军阵,又望向远处跃上山崖、衣袂翻飞的焰灵姬背影。
“全军追击!”
他厉声喝道,“一个不留,斩尽余寇!”
焰灵姬足尖点地,稳稳落下,断然垫后。七百铁甲亲卫如影随形,刀盾在手,脊梁笔直。
“举盾!”
她话音未落,七百面重盾轰然抬起,铁木相撞,一声闷雷滚过山谷。
林峰眉峰一拧,盯住前方盾墙森然、刀锋凛冽的楚军精锐。
焰灵姬横剑于胸前,黑刃吞火,垂眸轻声道:“林侯爷,今日,咱们就在此了结。”
话音刚落,她掌心内力猛吐,黑剑骤燃,烈焰轰然撞向侧旁山壁——
轰隆!碎石炸裂,烟尘冲天。秦军战车当场掀翻,疯牛阵刚冲到半途,便被新至的楚军援兵拦腰截断,顷刻肢解。
林峰怒目圆睁,长戟斜劈而下,戟尖炸开一道刺目寒光,地面应声撕开数十丈长的狰狞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