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空对峙，气劲激荡，卷起满地灰土，在中间旋成一道无声的杀气旋涡。
“焰灵姬，你确是罕见的对手。”
林峰嗓音低沉，字字如铁。
“但这一仗，我非赢不可。”
“哦？”
她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林侯爷，口气倒硬。”
话音未落，黑剑已破空而出，一道赤红剑气撕开空气，直取林峰咽喉。
林峰拧腰侧闪，长戟横扫，戟刃将剑气劈成两股，火星四溅。
他一眼看出她身法诡谲、招式凌厉，不敢丝毫托大。
脚下发力猛追，步步紧逼，誓要将她逼入绝地。
焰灵姬却步履如风，足尖轻点石壁，腾挪转折，竟似踏云而行，在陡崖间穿花绕枝，从容不迫。
“焰灵姬，你逃不掉！”
林峰喉头迸出怒吼，内息鼓荡，速度陡增。
她忽而回眸，火光映着半张脸，语声清亮：“林侯爷，抓我？先问问这山崖答不答应。”
此时楚军精锐见主将遇险，齐刷刷举盾列阵，踏着鼓点缓步向前，铁壁般朝焰灵姬靠拢。
秦兵毫不示弱，矛尖寒光连成一片，踏步如雷，迎面撞向楚军盾墙。
战场霎时沸腾，金铁交鸣声此起彼伏，盾撞矛、矛捅盾，血混着沙土糊满刀锋。
焰灵姬一边纵跃腾挪，一边俯瞰战局——楚军虽悍，却在秦军矛林反复攒刺下渐露疲态，阵脚隐隐晃动。
林峰瞅准时机，戟尖一抖，人如离弦之箭扑去，长戟破风，寒芒直刺她后心。
焰灵姬腰身一拧，身形斜掠三尺，反手挥剑，赤焰剑气贴着她袖口喷薄而出，直贯林峰胸膛！
林峰猝不及防，急撤半步，剑气擦襟而过，“嗤啦”一声撕开锦袍，皮肉火辣辣发烫。
他心头一凛：这女人，真不是虚名。
“侯爷当心！”
身旁副将嘶声高喊。
林峰颔首，屏息凝神，再次疾扑而上。
两人在峭壁间腾挪追袭，石屑纷飞，火光与寒芒交错纵横。
林峰紧盯她背影，眼中再无他物。
追至半山，他忽抬脚踹中一块松动岩棱——
“砰！”巨石暴裂，碎块裹着劲风砸向焰灵姬面门！
她拧身倒跃，足尖蹬壁借力，翩然翻上崖顶。几簇火星随她衣袖甩脱，簌簌坠入楚军阵中，引燃盾牌油布，火苗腾地蹿起。
“啊——！”
楚军士卒抱头奔逃，乱石与烈焰齐落，阵型瞬间瓦解。
林峰毫不迟疑，长戟高举，断喝：“全军压上！”
秦兵齐声咆哮，矛锋如林，寒光如雪，潮水般涌向山坡。
楚军措手不及，盾墙眨眼被冲垮，阵线崩断。秦兵占住高坡，自上而下猛扑，楚军失衡跌撞，不少人坠入陷坑，或被乱石砸倒，或被长矛钉死当场。
焰灵姬立于崖顶，看得分明，心口发紧，却抽不开身——林峰的戟风已逼至颈后三寸。
“焰灵姬，你的兵，已经散了。你还想撑到几时？”
林峰冷笑逼问。
她牙关紧咬，不敢分神，只将全部心神压在剑尖之上。
黑剑再起，烈焰咆哮而出，灼浪翻滚，逼得林峰连退三步。
“林峰，别笑得太早。”
她冷声回敬。
林峰嗤笑一声，不置一词。
“你的楚军完了，降，或死——选一个。”
他又逼一步，戟尖颤鸣。
焰灵姬眸光如刃，一字一顿：“林峰，我宁死不跪。”
话音未落，黑剑陡然变向，不再焚灼，而是快如毒蛇，直刺他心口！
林峰惊觉，拧身急避，剑气仍擦过脖颈，留下一道细长血线。
“好快！”
他喉头一紧，汗毛倒竖——这女人，果然棘手。
焰灵姬收剑入鞘，不再纠缠，足尖一点，纵身跃下断崖。
林峰挥手止住追兵，立在崖边，望着她身影没入谷底雾霭。
“跑得倒利索。”
他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向秦军阵前，翻身上马。
缰绳勒紧，他抬臂一指身后战场——
那里，楚秦两军仍在血肉相搏。
楚军节节后撤，却不溃散，迅速结成三道横阵，层层设防，死守退路。
远处城楼之上，江停正狂奔而来，靴子踩碎几片瓦，脸上汗水混着尘灰，焦灼难掩。
他冲到韩非跟前，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发紧：“韩非大人，秦军压得狠，咱们的防线……快撑不住了！”
韩非眼皮一跳，眉心拧成一道深壑，心头像被铁钳攥住——这节骨眼上，半步退不得。
忽地，一道赤影撕开硝烟，轻巧落上城墙垛口，正是焰灵姬……
她左手死死按住右肩，指缝间渗出暗红血丝。
“韩非大人，林峰果然不是虚名，我与他照面三合，便叫他戟风刮开了皮肉。”
焰灵姬嗓音低沉，却无半分颓意。
她抬眼望天，忽然眯起眼：“风起了，雨要砸下来。”
话音未落，天色骤暗，浓云翻涌如墨，闷雷在云层里滚来滚去。
后方祭坛上，一个方士猛然睁眼，瞳仁尽褪，白得瘆人。
双臂一扬，漫天雨线倏然凝滞、坠落、炸开——化作拳头大的冰丸，噼里啪啦砸向大地。
“这……”
张良手指那方士，侧身急问韩非：“莫非天意尚在我们这边？”
韩非嘴角微扬，抬手轻轻一按：“别急，且看。”
冰雹越砸越密，秦军猝不及防，盾牌还没举稳，额角已见血痕。阵脚松动，攻势顿时萎了一截。
楚军趁势反扑，三条战线齐齐压上，如三道铁闸，死死咬住秦军前锋。林峰立马远眺，瞳孔一缩——他没料到，楚人竟藏着这手。
缰绳一勒，他吼声如雷：“全军举盾！阵型不散，缓步推进！”
秦卒纷纷擎盾遮头，踏着碎步往前挪，可那股子锐气，到底泄了三分。
城墙上，焰灵姬望着底下乱雪似的冰雹，唇角微翘：“老天爷，倒也记得帮把手。”
她转过脸，目光扫过韩非与张良。
韩非颔首：“秦军刚遭重击，正是破局之时。焰灵姬，你带精锐百骑，绕北坡斜插敌后。”
“得令！”她转身即走。
张良压低声问：“那我们……”
韩非吸一口气，气息沉稳：“弓手全部上弦，专等秦阵一晃，箭雨立刻压过去，接应焰灵姬。”
“喏！”张良转身疾步传令。
冰雹助势，楚军一点一点扳回局面；秦军则被砸得东躲西闪，进退两难。